一箭,穿的是誰的心?(1/2)
也不知這慕汐瑤到底有什麼好,前有世子、王爺紛紛青睞,今更得大祁第一富的顏家,當著全京城百姓的面,登門提親!
長而喜慶的隊伍,從城東一路吹拉彈而來,吸引目光無數。
那當先八人,用寬約三丈有餘的紅綢,從東城顏府鋪到了慕家大門前,這當中硬是沒有斷過!
那紅綢薄如蟬翼,卻韌比蛛絲,自然的天光下,單憑凡胎肉眼,竟能看出裡面摻著金絲!
那兩百零八台聘禮,堆滿武安侯府整條街,異乎尋常的惹眼。
據說,聘箱中儘是奇珍異寶,好些連皇族都未曾見識過,且,這不過區區冰山一角。
據說,顏家神秘至極,做的是見不得人的買賣,官府奈何不得,只因,他們與皇族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據說,這富可造一國的偌大家財,只由兄妹二人打理,其妹生得國色天香,美艷動人,看一眼就令人心醉,而其兄更是丰姿俊雅,溫文如玉,只可惜……他身有殘疾。
武安侯府外,金漆紅頂的四方軟轎中,依稀能望見那層層半透明的鮫帳內,得一靜淡身影安坐其中。
更巧的是,這廂隊伍剛至,那在宮中當差的慕家嫡小姐便回來了。
軟轎里的男子揚聲討茶喝,單聞那話音清朗,再回味來,便讓人覺出似酒醇香。
莫要說他不過雙腿不能立,哪怕面目醜陋,性情粗野,都照樣有如花似玉的女子趨之若鶩。
聞訊趕來湊熱鬧的百姓越來越多,都想看看慕汐瑤到底會不會答應。
十八個媒婆你一言我一語,收人錢財與人消災,武安侯府正門上那塊皇上御筆的金漆匾額都快被說垮下來。
「呸!」
粉喬狠狠斥了一聲,雙手叉在柳腰上,指著那群花里胡哨的道,「我們姑娘乃宮廷女官,說白了是皇家的人,你們是活膩了還是吃撐了?敢跟皇家搶人!再不滾的話,待會兒神策營的官爺來了,將你們統統抓進天牢,關個十年八載,天光都莫要想見!」
得她一通犀利說話,媒婆們齊齊一愣,早先是因為收了顏家那亮瞎人眼的金葉子,被錢財蒙了心。
聽武安侯府的大丫鬟言畢,才想起有這麼一說。
這天下可是姓『祁』的,顏家再有錢,見了皇族還不得?
見跟前的婆子們統統不說話了,粉喬抬起下巴輕哼,銳眸示威那般往顏莫歌的軟轎看去。
由是這足月來,她們四個和菱花湛露混熟悉了,才得知姑娘在南巡時遭顏家公子冒犯過。
而今管他家有金山還是銀山,既然送上門來,會給好臉色看才奇怪!
粉喬本就是得理不饒人的性子,震住了媒婆們,上前一步,正想拿顏莫歌本人開刀,不想身側忽的得人上前,竟是雪桂!
她可是當真名副其實的冷美人!
走到當先,霎時周圍隨之凝結成冰。
她先是輕蔑的看了看從門口延伸到大街盡頭的沉木箱子聘禮,再鄙夷的盯住軟轎里被搖曳輕紗擋住的顏家公子。
隨即,眉梢間露出不屑到了極致的神色,輕笑,「我們姑娘身為沈家表小姐,該有的一樣都不缺,想要的,自有人雙手奉上,顏公子若真心想要娶,就先站起來,從軟轎中走出,親自以示誠意吧。」
她竟要顏莫歌站起來,這都不叫強人所難了,明著奚落折損,絕狠非常吶!
話剛落音,四周非議聲頓起,更在同時!軟轎內清晰的響起一聲漫不經心的輕笑,像是在回應。
接著,便有了動作。
眾目睽睽下,先是一隻素淨修長的手探出,將紗帳掀起,而後那人前傾了半身,自如的站起,從中灑脫爾雅的走了出來,將他清貴不凡的容貌顯現於人前,當即激起千層浪!
四婢瞠目,皆是不作聲了。
那顏莫歌將他勾魂的桃花眼輕輕一眯,「不知本公子可否過府一敘?」
別說四婢和四周聞聲湧來的看客,就是透著馬車縫隙向外望的汐瑤都不禁一怔。
好端端的非要坐輪椅,讓人誤以為他是個有腿疾的……
難道這人是身堅心殘麼?
料想他弄出那麼大的陣仗,不會輕易善罷甘休,再得嫣絨擰著眉頭問,「姑娘,這可怎辦?」
還能如何辦?
無奈嘆聲,汐瑤毫不麻煩的揮手,「讓他把堵在門外這些勞什子的玩意都撤走,帶他進前廳坐吧。」
……
顏莫歌依言照做之後,總算進了武安侯府的大門。
外面的看官見東西都沒抬進去,加之慕汐瑤頭上還頂著浩蕩皇恩,覺得特沒什麼可看了,沒多久就散了乾淨。
汐瑤這才下了馬車,進了自家府邸。
她知顏莫歌是個難纏的,說他真想娶她,鬼都不信!
人是連身上的宮裝都沒換下,就步進前廳,見那人已經坐在左側下座的第一張椅子上,自若的飲閒茶。
「閒話就勉了,你有何目的,撿最緊要的說。」
丟下這一句,汐瑤經過他面前,在正位上落座,端的是主人家的氣勢。
顏莫歌視線直將她追隨,骨子裡都透著清高,「本公子不是說了麼?娶你,難道不是緊要的?」
「娶我?」汐瑤不可置否一笑,乾脆道,「你該去同皇上說。」
若她婚事能自己決定……不,或者該說若她能隨心所欲,她早就不在這京城裡呆著了!
放下精美的青花瓷茶盞,顏莫歌語氣淡淡的,「沈家尚公主傾了一半家財,你說我娶你,願意拿出顏家的一半,皇上會恩准麼?」
「你瘋了?」汐瑤對他笑得諷刺。
顏家一半的錢財?
只為娶她?
那這背後得有多大的陰謀,十個慕汐瑤都不夠算計吧!
「雖我不想要你,但有人想要,本公子見不得他稱心如意,再者,顏家的銀子,十代都花不完,何不給本公子買個痛快?」
他話指明顯,不按常理的行事更是他風格。
故而他的話,汐瑤倒沒懷疑多少。
自己如今處境尷尬,不管祁煜風這些人怎麼爭,那也是皇上的兒子。
莫說此時還會將她指給祁雲澈,就是其他的幾個都別消想,指給誰,弄不好就是一場明爭暗鬥,洞徹與朝堂息息相關。
可這時候偏偏顏莫歌殺了出來,說願意用顏家一半的家財娶她。
天燁年間大祁休養生息,韜光養晦,一則為防範北境長城外,蒙國等大國進犯。
還有如張家這等狼子野心的內患,真的打起仗來,勞民傷財,用錢的地方自是多了。
巨富顏家,比沈家強不知了多少倍!
皇上也會在心裡權衡啊,把慕汐瑤指給顏莫歌,換來軍備糧草,更解了不知將她指給誰的圍,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所以此事能成的機率極大!
可是在藏秀山莊時,汐瑤也猜到祁雲澈與顏家有血緣關係,況且那時他還專誠出現,為了祁雲澈對她一番冷言惡語的告誡。
怎如今又變了?
「想問什麼便問,本公子知無不言,只要能娶你。」
直白得讓人臉紅的話,硬是讓站在廳中的粉喬和心藍不禁汗顏。
汐瑤忍不住連聲冷笑,今兒個可是他主動送上門來的!
「你與祁雲澈是何關係?」
「同母異父。」
「那你們豈不是……」
「是又如何?」提起祁雲澈,顏莫歌臉色驟然沉下,人已不快,「就因為是,我就得賠上自個兒,凡事以他當個先?」
「那當日在湯山,為何你要為他說話?你不覺與今日所為,全然自相矛盾麼?」
顏莫歌哼了一聲,挑起眉來,「你確定本公子是為他說話?我可沒說那『故人』是他。」
「所以你知道?」汐瑤問得隱晦。
「我當然知道!」
這語氣簡直肯定極了,誰都不能與他做比較,他是世上最明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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