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過,緊抓,誰救了誰(2/2)
汐瑤正大口呼吸清爽的空氣,漫步行著,依稀,便聽到船尾有哭訴聲傳來……
「成王已經駛舟去了半個時辰,星兒實在別無他法,只能請求王爺派人將成王請回……那件事……那件事……」
說到此,女子已泣不成聲。
這是袁洛星的聲音。
聽她所言,莫不是成王此刻已經駛舟去請旨了?
在皇上對元都一事暴怒的當頭,若祁成昊真在此事去請旨賜婚,那汐瑤可就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氣了。
話說回來,袁洛星又再求誰?
一面想著,汐瑤非但沒避,反而移步轉了出去。
在與祁雲澈四目相觸時,才恍然自己做了什麼蠢事。
他淡眸立刻將她鎖住,汐瑤像是被隔空定住了一般,再動彈不得。
繼而再聽他淡聲啟音,卻是對袁洛星薄情道,「此事關乎袁小姐清白,十弟既然肯娶,你可還有什麼不滿?再言十弟乃堂堂大祁親王,難道還配不上你麼?」
他本就是個涼薄的,站在她面前,被那盈盈月光籠罩,本就俊美無匹的臉容,卻由此多了一層不近人情的冰冷。
他說話的語氣也平如直線,連個抑揚頓挫的起伏波折都沒有,讓聽的人更覺心寒。
「可是……可是……」袁洛星抬起盈滿淚水的杏眸,祈求的看向祁雲澈,「王爺乃成王的兄長,王爺的話他不會……」
說到這兒,聲音也斷了,因為她發現祁雲澈根本沒有在聽自己說話,甚至他都沒在看自己。
不由,袁洛星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看去,便見到站在身後不遠處的慕汐瑤。
迎著那兩對情緒全然不同的視線,汐瑤暗自叫苦,罵自己蠢。
明明都聽到聲響,還跑來湊這不該湊的熱鬧。
眼下再裝無事轉身離開,那是不可能的了。
於是只好硬著頭皮抬步向前,先對祁雲澈福身,再去關懷那淚人。
「妹妹這是怎麼了?夜已深,外面風大,仔細著了寒氣。」說著,汐瑤用絲絹去為她擦淚。
也許因為祁雲澈在此地,袁洛星礙著不好發作,實則汐瑤在抬手時就發現她向自己投來的厭惡的目光。
「我沒事,勞姐姐擔心了。」
勉強道了這句,又得雲王冷言拒絕,袁洛星哪裡還有心思在這裡吹風,隨便尋了個理由,人就離開此處。
只剩下汐瑤和祁雲澈……
兩人站在船尾,看那暗色里的風景在視線中緩緩做著變化,看後面的戰船緊隨其後。
她心裡為難,卻又不知出於什麼心情,還忍不住側目瞄了他一眼,還好,祁雲澈眸光定定,看著遠處。
汐瑤琢磨著時候也不早了,正想找個藉口開溜,誰知旁邊的人像是掐准了她心思般,忽而問道,「為何夜了還不睡?」
「因為……睡不著。」
她本可以藉故離開,但轉念,只要想到顏家那毒舌公子的告誡,就算讓她跑了這一時,縮回船艙中,只怕也是徹夜難眠。
索性在這裡問個清楚。
「睡不著?」他可是給了她機會讓她走的。
汐瑤點頭,轉而正對他,「汐瑤心中存有一惑,想聽聽王爺的意見。」
聞言,祁雲澈饒有興趣的揚眉,那便是示意她說的意思。
他自然不相信,她會傻到請他來排憂解難,但聽聽也無妨。
「前日在顏家老宅中,王爺問我可知皇上此行將我帶上的用意,我想問王爺,依王爺看來,覺得皇上將我帶來南巡,實則為何?」
她竟然將他刁難她的話原封不動的還了回來。
祁雲澈輕笑了聲,「自然是為你指婚做打算。」
「那既然王爺知道,為何那天還要如此問呢?」
汐瑤目不轉睛的盯著他望,像是她真的不解,而其實,她只是在猜他的心思,且是她還膽敢把這心思毫不遮掩的表露了出來。
見祁雲澈不語,無瀾的臉龐,如靜湖,如深淵,如桎梏她前生的囚籠。
她心顫,藏在水袖裡的手都出了汗,卻繼續道,「皇上指婚,誰都沒有選擇,汐瑤真的不明白,王爺為何還要問,難道王爺覺得汐瑤是可以選的?」
倘若他說可以,是否代表放過她了?
那麼若他說不可以,她該怎麼辦?
心如雷鳴……
她在賭!
寂然良久,祁雲澈始終用他那對波瀾不驚的深眸注視她,無法洞悉他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只得他冷削的面容上滑過一絲笑。
「你想本王怎麼說?」
莫不是她如何說,他就如何做?
汐瑤有些急了,「我……」
沒等她說完,面前的男子倏的變了臉色,極明顯,極讓人感到錯愕。
疑惑只在她腦中生出一半,隨著一聲劇烈的轟鳴,她整個人已被祁雲澈提起,縱身一躍,遠離了船尾在不遠處連打了幾個滾才停下。
遂即不等人做任何反映,震耳欲聾的聲音源源不斷傳來,船身開始震盪不穩,汐瑤再去看方才他們所站之處,已經被炸出一個極大的缺口。
她心頭一怔,後面的戰船向他們……開火了?
再聽遠處,這山間,水中,硝煙隨之蕩漾擴散開來!
喊殺聲,兵刃碰撞聲,遠的,近的,伴隨那不知從哪裡燃起的火光,登時混淆在一起!
不容人想通關節,連天的炮火落在船身各處,像是要一鼓作氣將之擊沉。
汐瑤被嚇懵了,根本不知發生了何事!
再看周圍,竟多出許多周身浸濕的黑衣人從船邊徒手爬上,再從腰間抽出致命的兵器,二話不說,與侍衛拼殺起來。
因她與祁雲澈在一起,故而侍衛們不顧兇險,先將他們圍護在其中。
船艙那處,祁璟軒等人也聞聲行了出來,見得眼前的景象,均是一臉驚色。
那袁洛星更是縮在角落裡顫抖不止,哭得花容失色。
就在這根本不知緣何而起的廝殺中,忽聞一個聲音大喊,「成王造反!!成王造反了!!!」
才聞言,一支利箭呼嘯著破空而來,幾乎從汐瑤側臉擦過,接著便刺入站在她身側後方一個侍衛的心窩!
鮮血噴涌,染紅了她倉惶的眼眸,忽而再覺右手手腕被什麼狠狠緊拽,痛感隨之而來,她側眸望去,竟是祁雲澈將她拉近了身。
而他並未看她,俊容緊繃,鎮著廝殺紛亂的場面,環顧周遭危險,穩穩下令,「放舟,先護璟王等人遠離此地。」
卻與此事,一枚炮彈正對他們飛來,祁雲澈瞳孔微縮,大喝『閃開』,同時將汐瑤重重推開!
『轟』的一聲——
汐瑤被衝擊得飛出三、五米遠。
煙塵四溢,她急急抬首去尋,方才那處只剩下個窟窿,周邊殘肢斷體無數!
剎那,難以名狀的恐慌將她包圍,比周遭最直接的殺戮更為讓她害怕。
「祁雲……」
那下意識的話語還沒全然脫口,她再一眼瞥見就在那破損不堪的船側邊緣,一隻手緊抓著折去一半的圍欄,看得出是用了全身的力氣,那手上沒有任何裝飾,她卻一眼認出是誰!
就在那圍欄全然斷去時,汐瑤飛身撲出,死死將他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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