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意,我受了(2/2)
「我嚇唬她?」面若止水的雲親王俊眉輕揚,深眸中笑意若有似無,「可我好像記得,是皇姐授意我在先。」
「皇姐,你……你……你不會……」祁璟軒單是聽他們兄弟幾個對話,都為汐瑤緊張了一道。
祁若翾見胞弟正對自己欲言又止,那雙無邪的眸直盯得她愧疚感爬滿全身!
她也知道那天虧了那人兒,做得有些過分,於是只得無言的眨眼,任憑她伶牙俐齒,也說不出話來了。
祁璟軒自小跟在國師身邊,但對宮裡的險惡,也是心知肚明的。
二哥和三哥針鋒相對,並非鮮聞,可饒是他來這裡坐到現在,聽他們一來二去的敬酒給汐瑤賠不是,再聯想這些日子京城裡與之相關的傳聞,總算徹底恍悟,原是汐瑤被無端捲入哥哥們的爭鬥中。
那她可實在委屈了!
還有在凌翠樓那件事,要不是他玩心太重,非要拉她搭把手,也許她就不會遭人算計,至少不會在那個烏煙瘴氣的地方被算計!
這一想,祁璟軒登時起了愧疚之心,連忙斟了杯酒,舉向汐瑤正色道,「那天在凌翠樓是本王犯了混,你放心,本王以後會對你好的!」
那杯酒在自己跟前一晃,再見祁璟軒忙不迭的喝了,容人反映的功夫都沒有,汐瑤滿臉詫色,瞬息間反映過來,愣是死死抿了唇,才沒噴笑出來!
本她還在心裡沉澱著該說如何的話,把幾位王爺的臉面挽了回來,至少不能讓祁煜風和祁明夏把自己記得太牢。
不想祁璟軒橫插了進來,當真意外又有趣!
橫豎是她先去招惹張恩慈,那天不管她去哪裡,稍露出空隙,都會遭殃,與璟王有何關係?
或者應當說,正是因為在那裡遇上了這幾個皇族,才讓她得以借來依附,保全了自己。
可祁璟軒卻先紆尊降貴的跟她道歉,純摯的臉容是汐瑤從未見過的真誠,還有他說的話就更加有趣了。
他會對她好的?
怎讓人聽了那般彆扭,就像是……
「哈哈哈哈!」祁煜風嚯的拍桌大笑起來,「老十二,我可真是服了你了!!」
素以『陰險』著稱的煜王竟都忍不住爆發出真性情來,其他幾個豈有不笑的道理?
祁雲澈和祁明夏各自把臉撇向一側,面上含著不同程度的笑意,搖著頭,對這個弟弟,無奈得緊。
祁若翾更是乾脆笑倒,抓著汐瑤不放,還要抽出空來揶揄,「十二啊十二,瞧著你平時是個老實的,原來心裡早就有那般主意了,哈哈哈!那你可要記住今天說的話,以後,一輩子都要對汐瑤好啊……哈哈……」
「怎麼你們都在笑?我說錯什麼了嗎?」
祁璟軒一臉不知,再看汐瑤,她臉為何那麼紅?
給自己押了一口茶,再清了下嗓,祁明夏附和著祁若翾道,「十二,依著你是這個心思,趕緊在父皇給慕小姐指婚前,央淑妃娘娘去請旨,我想父皇會允你的。」
「老三,你說得沒錯,這回我和你想法一致。」祁煜風閒懶的仰坐,用一隻手撐著自己半身,難得贊同了祁明夏一回,再灑脫的與之幹了一杯。
長久來,都是他們兩個在斗,這種局面雖然對方都想打破,但也只能由他們其中一人來破。
倘若兄弟里有其他的起了心要來爭帝位,首先就會被祁煜風和祁明夏聯手除之而後快!
老七沒自個兒的勢力,母妃身份不明,常年在他們兩個的眼皮底下留心著,有什麼風吹草動,自是看得清楚。
十二就不同了。
他身後有三大家族之一的冷家支持,長姐心思細膩,亡夫家的兵權握在手裡,厲害得很!
祁若翾要他們給慕汐瑤賠不是,心裡再不樂意,這面子也是要給的。
那淑妃呢,看起來不喜爭這些,對權利淡薄非常,可你怎知她真正在想什麼?
如果十二能娶慕汐瑤,那麼這女子當真為他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換個方面在想,慕家的功績在那裡,父皇定是要在自己的兒子們當中挑一個指婚。
祁煜風和祁明夏都不想娶對自己毫無幫助的女子。
慕家如今只剩空殼一副,祁璟軒娶了她,就等於和皇位絕緣了,那麼他們就少一個競爭對手,消除了彼此的顧慮!
這怎能不讓祁明夏和祁煜風齊齊贊成叫好?!
嚼出他兩個的心思,祁若翾收了笑意,坐正來道,「平ri你們怎麼斗我都沒所謂,就是把我和璟軒都拉了進去玩一道,我們兩個身為皇族的兒女,那也是義不容辭的,可今兒在這裡索性我把話說開了,武安侯府現在就得汐瑤一人,你們這些只曉得追權逐利的,只顧自個兒痛快的,還有不明事理的,你們不知道怎麼疼人,我不怨你們,可她與我祁若翾有緣,我瞧著她就像瞧從前的自己,往後不許你們再欺她,利用她,對她壞,不然別怪我這個姐姐翻臉!」
看到祁若翾為自己出頭,說出這番為她著想的話,汐瑤已是紅了鼻子,感激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想她慘死御書房前,以為自己就要過忘川,飲那孟婆湯,忘卻前生恩怨情仇,重新做人。
可再睜眼,老天卻給她改變命運的機會!
是禍是福,到如今都不得而知,只能憑著那點先覺,小心翼翼的為自己綢繆計算,
仇人在暗,她在明。
張家勢力大得可與朝廷叫板,要將其扳倒,談何容易?
小叔不濟,二叔不問世事,二叔母又對她不諒。
她步步行得艱難,委屈全往肚子裡咽,偶時真懷疑這老天只當她是個玩笑來作弄,存著心要重新折磨她一道。
卻不想得了祁若翾的眷顧,貼心至此!
「公主,我……」
祁若翾根本不給她道半句謝的機會,按著她的手肯定道,「我說你當得起,你就當得起!」
「既是皇姐在意的人,我們幾個以後留心著便是。」
祁煜風也從旁應道,雖他看不出慕汐瑤有何過人之處,不過祁若翾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今後真得長個心眼,莫要不小心又動了慕汐瑤的絲毫,犯了冷家的不痛快。
得他如此說,祁明夏也微一頷首,算是默允。
而祁雲澈本話就不多,是個淡漠的,方才祁若翾口中『只顧自個兒快活』的人說的就是他了,此時他懶得表示,反正從來他都不是先招惹別人的那個。
「唉!怎得半會功夫就僵了!?」
見他們各自沉吟,祁璟軒最受不了安靜,把杯子一舉就道,「來來,難得的機會,今天要喝個痛快!」
隨他一鬧,祁家另外三人和汐瑤,也跟著一道放開了,暢飲起來。
人生難得幾回醉。
汐瑤小心翼翼的躲著避著,不讓自己和皇族有過多的關係。
卻又因為這些皇家的人算計她,利用她,更護她!
如今日這般與幾個王爺還有長公主一起喝酒,恐怕此生也是唯一的一次了。
生在皇家,又豈是他們所願?
你不爭,別人也會逼你爭!
就是現在還看似無動於衷置身事外的冷家,也早就在暗中尊崇聖意,成為祁雲澈背後最強大的支撐。
而過了今天,毫不知情的祁煜風和祁明夏,又要在處處明爭暗鬥,彼此消耗,為他人做嫁衣。
祁若翾在一年後,將會被送去與契丹族的族長和親,皇上藉此收回了她亡夫孫家的兵權。
前世的記憶里,似乎契丹族長對長公主疼愛有加,更育得自己的兒女,在汐瑤看來,這也許是最好的結果。
可對於祁若翾來說呢?她可是真的願意?
這些,她都知道。
可她不能說……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守好自己,然後小心翼翼的……改變她前生悲慘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