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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惡深宮,斗不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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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汐瑤儘是無奈,唏噓之餘不免悵然感慨,饒是她想擺脫前世的宿命,都費盡心機。

牽一髮而動全身,她不知道是否因為自己的改變,從而使得才子宴提前。

那麼今後,還有什麼是她始料不及的?

僅憑她一人之力,到底又能改變多少呢?

……

相安十日,眨眼便到了入宮之期。

宮宴從申時開始,皇后娘娘在御花園邀眾公親貴族的女眷賞花,當中吃些茶點,閒話家常,待入夜才移步蓮台,與皇上,還有群臣以及公子們共享晚膳。

汐瑤對進宮本就心不甘情不願,早晨拖到巳時才被嫣絨幾個從被窩裡挖了出來,推到梳妝檯前做打扮。

四婢不知她心意,覺著既然是入宮,任何都要往最好的做準備。

色澤鮮艷的綾羅綢緞,眩目精美的珠釵首飾,汐瑤只看了一眼便吩咐她們換掉。

她早有言在先,要為爹爹守孝三年,此話已被袁洛星張揚了出去,皇上下旨賜婚是一回事,在人前,若她還穿得嬌艷靚麗,豈不遭人話柄?

四婢聽之有理,只得照做了。

於是待午後,慕家三位小姐都準備妥帖,出了府門,上馬車時,才見著彼此今日的模樣。

慕汐嬋盡得慕家將門之風的真傳,在同齡的女子中,她的身形算高挑的,但卻不失勻稱。

今日她上身穿的是富貴亮麗的紫色窄袖短衫,提高了腰線,看上去更為出挑,混色的長裙開著大朵大朵的芍藥花,薄紗的肩披帔子上繡著混入銀絲的圖案,把她襯托得神采奕奕。

而直領的敞胸,讓那條呼之欲出的溝壑必現。

平日裡慕汐嬋也是個喜男裝打扮的,不若見她如此穿戴一番,才驚絕於她張揚強勢之外的動人。

連汐瑤都笑著嘆,後知後覺,原來嬋兒妹妹已經生得這般標緻了。

大祁風華比前朝開放許多,其中一個表現便是女子的穿著。

祁國貴族之女,更以適當的袒露胸前的美麗肌膚和線條為最。

每每到了盛大的節日,街上更是數不盡的衣香麗影,尤至盛夏時,有的女子僅用輕紗遮體,露出香肩和玉背,若隱若現的肌膚,亦是道賞之不盡的風景。

不過慕汐嬋今日這番下了功夫的裝扮,大有和慕汐靈較勁的意思在。

汐瑤與她互相打趣了幾句,再去看那位原本連才子宴都捨得不去的三妹妹。

與汐嬋相比,慕汐靈的穿著要隨意得多。

同是小袖長衫錦半臂,以淺藍為主色,下身的花籠裙,目測那裙裾至少也有八、九破。

如此穿來,掩去了她天生自娘胎裡帶出來的媚態,多了分嬌小可愛。

她本就是真真的美人兒,鵝蛋臉,柳葉眉,秀鼻杏眸,朱唇一點,這樣的皮囊,隨便穿什麼都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慕汐嬋與慕汐靈,一個似綻放得艷絕四方的牡丹,一個似深谷獨開的幽蘭,怕是只消在宮中一亮相,明兒個來府上提親的人,該把門檻都踩爛了吧?

由此汐瑤倒鬆口氣了,她此生還沒想好要嫁誰,最好誰也別先奢想,待她遇上了那良人,她自會去糊弄。

而今日,她的穿著愣是讓蘇月荷見了,都不加掩飾的皺起眉頭來。

鵝黃色的月錦緞,連個妝點都沒有,烏絲上獨一支琉璃珍珠金步搖,髮鬢左右兩側一對鏤金的細鈿花,這就叫打扮了?

汐瑤照樣以熱孝剛過為由,敷衍了過去。

臨行前,張恩慈出來送,不到半月,她的肚子似乎又大了一些,身材也略顯得臃腫。

她穿著寬鬆的衣裙,挺著腰,摸著肚子來到汐瑤面前,笑盈盈的道,「大姑娘今日穿得妥是素雅別致,定能在宮中綻放不同的色彩。」

「姨娘謬讚了。」汐瑤側目望了站在馬車邊上的慕汐靈一眼,同是笑道,「我倒是覺著三妹妹那身打扮不錯,不顯山,更不露水,穩妥得很。」

張恩慈最恨的就是慕汐瑤拿她的心肝女兒來說事。

她礙著身份有別,沒資格跟著去,又想靈兒初次入宮,於是挺著肚子,也要出來為之打點一番。

見慕汐瑤這一身,簡直就是去宮裡找晦氣的,於是倒也輕鬆不少,眉一挑,狡黠道,「大姑娘無需同我打暗語,我專誠出來送,就是想同你說,在宮裡頭,我即便有法子設計你,今日我也不會如此做,至於往後,你想怎樣同我斗都可以,但這天你可願與我兩相無事?」

又來示好?

張恩慈不想汐瑤在宮裡生事,原因無非有三。

其一自然是為了慕汐靈。

其二,數月來傳聞也夠多了,就算背後有張家撐腰,她在京城裡也只是慕府的姨娘。

而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她想息事寧人,是因為張家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她去做,她不能栽在這裡。

心裡盤算著,汐瑤笑得更加抒懷了,末了才抬眼看翹首等待的張恩慈,她心思一轉,道,「姨娘總算透亮了心思,明白『嫡庶有別,高低之分』的區別了麼?」

送上門來的奚落,她自當給足人臉面。

「不若姨娘你猜猜,今日我到底會做什麼呢?」

言畢不理會張恩慈已然陰鬱到極點的臉,回身扶著粉喬的手,鑽進了馬車。

心顫顫,好戲正上演。

……

馬車停在宮門外,由專門的宮婢引領,步行了許久,慕家的女眷齊齊才步入奼紫嫣紅的御花園。

彼時芬芳四溢的園子裡早已來了不少貴婦千金,三五成群的站在各處,賞花逗趣。

打眼瞧去,今兒個能站在這裡的,無不是精心將自己打扮了一番,尤其正直及笄之年的女子,穿著多以富貴鮮艷的顏色為主,佩戴的首飾一件賽過一件的珍貴。

些許容貌平平的,更在細節上下足了功夫。

香包,香囊,乃至隨手用的絲絹上的花案,都是繡工極致,務必要做到讓人過目難忘。

爭奇鬥豔,人比花嬌。

慕家的三姐妹一到,慕汐嬋立刻引來周圍目光無數,有艷羨的,有不屑的。

誰曾想那平日一副男人相的野蠻丫頭,搖身一變,驚艷四目?

再望那慕汐靈,端的倒是副好相貌,穿得也得體,可惜她親母流言太多,身份又擺在哪裡,就算今日被哪家公子瞧上了,也不得不考慮諸多。

對眾人的目光,慕汐靈倒顯得淡定自若,不慌不忙。

最後才是慕汐瑤。

關於這女子,近來風雨頗多,當真是京城的風雲人物之一!

只她那身衣著,叫有心看戲的人見了都替她著急。

素得仿似入宮來奔喪一般,不知當真是要為她爹爹守孝三年,還是故作姿態!

汐瑤懶得理會那些在自己身上掃來掃去的異樣眼光,獨自站在一株叫不上名字的花前靜立,沒得多久,方聽身後有個聲音在喚她。

「汐瑤姐姐!」

來人是誰,不看都知。

面上揚起一抹淡笑,汐瑤正欲回身與袁洛星寒暄,忽聽老遠傳來宮人的傳話,納蘭皇后已擺駕御花園,隨行的還有淑妃冷筱晴,皇貴妃袁雪飛,以及定南王妃關慧英,大長公主祁昕,長公主祁若翾和九公主祁羽筠。

聞聲,園中立刻呼啦啦的跪下大片,鳳駕轉瞬便至眼前。

「都起來吧。」納蘭皇后聲音溫和的說道,「今日宮中盛宴,諸位夫人不必拘禮,務必盡歡,本宮便舒心了。」

言畢再回身吩咐貼身的公公,將在這裡的所有未出嫁的姑娘們都賞錦繡玲瓏玉佩香包。

其寓意不言而明。

剛見了皇后就得賞賜,這些年齡不大的小姐們自是滿心歡喜。

汐瑤與已經到她身邊的袁洛星一道起身,再向那中心望去,不想竟觸了一人的眸光。

當今二皇子煜王祁煜風的生母袁皇貴妃,正一瞬不瞬的望著她,那嘴角含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似笑,又非笑。

袁雪飛是這宮中唯一能和皇后分庭抗禮的女人,這麼多年來,屹立不倒,那手段自是常人無法想像的。

別說她會這般矚目一個人,就是掃眼而過,都不定將你望進心裡去。

這一眼,讓汐瑤先有一愣,再登時反映過來!

當日在幽若寺,不管祁明夏設計冷緋玉成功與否,對祁煜風來說都是損失,而今雖冷家仍舊沒有站在他們其中任何一方,可煜王卻白白擔了派人刺殺明王的罪名。

汐瑤是這當中關鍵,非但沒有解釋任何,更在後來又被張恩慈借這名頭來謀害她,那睚眥必報的煜王一黨怎會不介懷?

袁皇貴妃身為祁煜風的生母,定是當仁不讓!

難怪張恩慈特地來尋她表白心跡,人是早就算到自己不出手,汐瑤也逃不過這一劫。

到底是算計不過這狠辣的毒婦。

無奈之餘,汐瑤又慶幸,還好出門時打了張恩慈的臉,倒讓自己痛快一時了。

不若她要是心軟應了下來,這會兒才叫胸悶!

剛想罷,就聽納蘭皇后揚聲詢問,「武安侯府的嫡長女慕汐瑤可在?」

聞得此聲,汐瑤連忙步履穩妥的行上前去,又跪下叩拜行禮。

納蘭皇后親自彎身將她扶起,仔細端詳那張惹人憐惜的臉容,綻出溫慈笑容,側頭對大長公主祁昕道,「本宮從前只聽你提起這丫頭,今日第一次見,是個招人疼的。」

祁昕讚賞的望了汐瑤一眼,也道,「不驕不躁,不卑不亢,這才是將門之女。」

轉而,納蘭皇后的目光回到汐瑤臉上,對她寬慰道,「兩代武安侯為國捐軀,忠烈仁義,定能流芳百世,你放心,皇上金口玉言,不會虧待你慕氏一門的。」

汐瑤聽罷趕緊又要屈膝大謝,卻生生被納蘭嵐阻止。

站在身旁的太監,同時伸長了脖子,一股腦的宣賞,那連串繁瑣的名字,好些連汐瑤都沒聽過,想著必然稀罕得很,應該是早就準備好的。

由此看來,她心頭的不安倒舒緩了幾分。

如今納蘭皇后與袁皇貴妃勢如水火,不管怎麼斗,皇上才是最大的。

指著那份皇恩,皇后娘娘取巧賞汐瑤,借花獻佛討好萬歲爺,她輕鬆,皆大歡喜!

哪知還沒容她多得幾分樂,袁雪飛果真開口了。

「武安侯的忠烈,感天動地,連本宮都聞之垂淚,嘆蒼天不公,奪去我大祁一忠魂,只不過……」

她與納蘭嵐自入宮開始就在斗,對彼此早就了如指掌。

就這欲言又止,皇后娘娘根本沒有動容,反而意料之中的問她,「妹妹怎還是不改這喜歡同本宮賣關子的俏皮性子,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袁雪飛是個性子爽快的,得了納蘭嵐的首肯,便乾脆道,「才子宴乃宮中三大盛宴之一,今次皇上也有意要熱鬧一番,本宮瞧著,慕家其他兩個丫頭打扮都喜慶,就是大姑娘太素淨了。本宮也還聽說近來宮外的一些傳言……」

說到這裡。

她冷冷勾了下唇角,丹鳳眼直視汐瑤,問,「你可是要為你爹爹守孝三年?」

流言是早就隨風而起了的,只誰也沒想到袁雪飛竟當著如此多貴婦小姐的面說了出來。

全京城的人都知皇上要親自為慕汐瑤指婚,其後她在放話守孝三年,是想公然抗旨,還是讓皇上耗三年時間來為她尋個夫婿呢?

恃*而驕的代價,可是很慘痛的。

不愧為大祁最厲害的女人之一,袁雪飛出手便捏了汐瑤的死穴。

別的事她都能撒謊敷衍,偏這件,要了她的命她也不改!

還沒等扶著她的納蘭嵐出聲詢問,汐瑤乾脆跪下,低頭道,「皇后娘娘容稟,臣女有負聖恩,可武安侯府如今只有臣女一人,爹爹在世時教導汐瑤為人忠孝必兩全,尊崇聖意是『忠』,為爹爹守孝乃為『孝』,臣女不願更不能做個失信之人,還請皇后娘娘責罰!」

她說罷,不知皇后面色似有一怔,就連祁昕都訝色。

祁若翾就更不屑說了,早在識得汐瑤第一日起,就在擔心今天的局面會發生,此刻為她將整顆心都懸了起來!

獨獨定南王妃關慧英,面帶零星笑意,做了那最為輕鬆的看戲人。

這會兒她倒是覺得急急退了慕汐瑤的帖子,自己有些後悔了。

一時,氣氛僵凝,無人敢作聲。

見汐瑤跪得筆挺,顯然不會屈服,而她家二叔母此時一臉遲疑糾結,定還在猶豫要不要出來為之說話,祁若翾耐不住了,剛稍稍抬了腳,身旁卻被淑妃緊拽著手。

那眼色遞過來,她登時明白,橫豎這人兒都逃不過一罰了。

「今天是個大好日子,念在你有這份心意,本宮就當此事沒有發生過。」

納蘭嵐揚起下巴,眼色間已經沒了方才對汐瑤的柔和,做回大祁地位最高的女人,她冷聲道,「果真不卑不亢,不驕不躁,朝宗寺剛送來新的佛經,晚膳前你就去偏殿的佛堂抄寫祈福吧。」

說完揮了衣袖,擺駕離去。

眾女眷見皇后有了怒意,忙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汐瑤恭敬拜謝,心裡嗚呼哀哉,又要抄經了……

祁若翾不甘願的被淑妃拉走,大長公主經過那跪地的人兒身邊時,恨鐵不成鋼的重重嘆氣,搖著頭也行開了。

蘇月荷在權衡中想走過來安慰她,卻得慕汐靈在旁淡聲提醒道,「母親可要想清楚了,皇后娘娘已經下了懿旨,這會兒過去的話,不怕觸怒鳳顏麼?」

「要你多嘴!」慕汐嬋狠狠瞪她一記,再去看汐瑤,汐瑤也抬頭來對她擠了個眼色,示意她們無需管她。

心裡雖覺著對不住,蘇月荷母女也只好照做。

宮裡不比外頭,走錯一步興許就是個死。

偌大的御花園,很快就散得只剩寥寥數人,慕汐靈真捨不得走,看見慕汐瑤受辱,她當真舒坦得緊!

再想到剛才袁皇貴妃經過她身邊時,暗中遞來的那抹眸光暗示,分明就是在告訴她,機不可失!

「這位小公公。」叫住假山一角的小太監,慕汐靈笑容明媚的問道,「我有一件小事,想托公公幫忙,可否行個方便?」

說著,她褪下手腕上那隻翠綠無暇的翡翠鐲,塞進那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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