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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女難為,哭出來圖個痛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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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娘存著心來找我的不痛快,喝了我的茶,不怕中毒麼?!」

張恩慈恨不得立刻彈起來將她活活掐死!

不但語氣十成十的兇惡,就連那胸口都起起伏伏,激動難平。

「人的命只有一條,折了就什麼都沒了,我怕死,卻不怕你,這早在姨娘入府的第一天就同你明說過,難道你忘了?」汐瑤淡聲提醒她,眸子裡光華四溢,猶如一隻正舒展翎羽的火鳳凰。

她從不知原來做惡人是如此痛快的一件事。

從前的她真是傻,守著虛假的善良欺著自己活,從今往後她就算騙全天下的人,也不會再騙自己!

張恩慈怒目瞪著笑顏如花的汐瑤,自知輸了便是輸了,沒得宋嬤嬤在身邊,她若再不謹言慎行,不小心又被抓了把斌,這次就真沒人為她頂罪了!

「我知道姨娘不想見我,你園子裡的茶,我也是不屑喝的。」

汐瑤慢條斯理的說道,話音柔得似最真切的關懷,「我呢,在回武安侯府前特意來此,也並非示威,我也早就說過,你不過是慕家一個小小的姨娘,做我對手遠不夠資格,你孩兒不保,乃是你咎由自取,亦是我給你的教訓。」

站起來,走到榻前去,得張恩慈仰頭向自己投來怒火狂燒的目光,她臉上晃過一絲不以為然的冷笑,「你無論走到哪裡都是顆棋子,不若仔細掂量清楚,如何做才對自己最為有益,我可以要了你腹中孩子的命,更能輕而易舉的……殺了你。」

最後三個字,汐瑤幾乎是用氣息來說。

卻因那陰寒至極的口吻,讓張恩慈登時僵硬成石人!

那一瞬,仿佛她的秘密全為她所知。

何時被發現的,何時被察覺的?

張恩慈心驚得難以自拔……

……

走出慕府,當陽正烈,刺得她雙眼昏花,一時暈眩得視野里的所有都模糊不清。

恍恍然,汐瑤忽而想起前世在御書房外苦苦跪求的一幕來。

這天的陽光可真相似啊……

呆呆的佇立許久,不知怎的,那些記憶莫名在心間涌動,亦真亦假,似夢非夢。

讓張氏小產,讓二叔同意分家,讓所有前世她害怕的人都統統懼怕了自己,卻為何……她絲毫未覺得輕鬆呢?

「汐瑤。」馬車那處,車簾被掀起一角,沈瑾瑜露出半身來喚他,見她向自己看來,他便將身子往旁邊側了一側,繼而她便看見了坐在車中的另一人!

她的才子大表哥,沈修文!

就這一剎,眼淚便毫無徵兆的落了下來。

豁然開朗,驀然醒悟。

這還遠不夠……這只是個開始……

……

車輪滾滾,前往如今只剩下空殼的武安侯府。

車中,無暇顧及坐在自己對面的兩位風姿卓越的男子,汐瑤心生委屈,眼淚止不住的掉,半會兒功夫連那絲絹都濕了個透!

沈瑾瑜與沈修文茫然的對望了眼,又齊齊看向自家妹妹。

若說從前的慕汐瑤哭個不停,他二人都不會覺得稀奇,可現如今就真真叫人意外無措了。

禁不住她的眼淚珠子,沈瑾瑜尷尬笑道,「我的妹妹,這天一早可是你對別人窮追猛打,十面威風,你哭得連個緣由都沒有,為兄們就算想為你出頭,都不知從何說起啊?」

「是啊,你受了什麼委屈,大可說來便是。」沈修文也道。

他才隨永王從牡丹城回來,路上湊巧預見祁璟軒與祁雲澈,得知慕府發生的事,總算曉得來關切,否則這會兒,人定是又不知道在哪裡逍遙快活去了。

汐瑤抬眸來,一雙淚眼直盯著兩個表兄瞧,末了心冷的一笑,鼻音嗡嗡的道,「話說得好聽,你們姓『沈』,我姓『慕』,我那信去了將近一個月,二哥哥才遊山玩水般的來了京城,大哥哥就更不屑說了,自你入京後,我才見了你幾面?母親去得早,爹爹如今也不在了,沈家遠在江南煙雨城,與慕家自是不相干,樹倒猢猻散,我能不哭麼……」

本該她揚眉吐氣的日子,那心頭非但不舒坦,反而一樁樁,一件件的交疊,將她壓得透不過氣來。

眼前兩位表兄,一個為商,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一個從文,盡得天下才名。

可說到底和她慕汐瑤有什麼相干?

她不過武安侯府一小小的孤女!

聽了她的話,沈瑾瑜尤是哭笑不得,「汐瑤妹妹,你這麼說的話,我可該去衙門擊鼓喊冤了!遠在收到你信之前,你舅舅便囑咐我多加留心京城的近況,擔心你一人在武安侯府被有心人利用,後來得知你隨蘇氏回慕府小住,又與張氏姨娘幾番鬥法,我瞧著你沒吃虧,便索性只讓人暗中護你周全,至於你大表哥……」

斜眸睨了沈修文一眼,他狡黠笑道,「我們沈家的錢財,皇上他老人家惦記得緊,你又得皇上指婚,若與你走得太近,龍心難測,眼下王儲之爭激烈成這般,不避個嫌,不止將來你會被利用,就是沈家都逃不過,你如今大了,自己心頭有個掂量,你說,二哥哥這番話說得對麼?」

沈瑾瑜這襲話著實說到汐瑤心坎里去!

她這位二表哥向來詭詐,只沒想到自己擔心的事,早就被舅舅洞悉在先。

聞他所言,她便悶聲不吭氣了。

沈瑾瑜再道,「實則約莫半個月前我就收到你的信,不過因為些私事耽擱了,今日特來瞧你一趟,呆會兒便要走的,等我辦完了事,就回江南去,為皇上南巡做準備,倒時我們兄妹幾個再好好小敘,如今你知道實情,切莫再胡思亂想,哥哥們都是向著你的。」

「你說得倒好聽。」汐瑤嗔了他一眼,再把頭撇開,「你們都顧著防範我了,怕我嫁給哪個皇子王爺,讓沈家折去大筆嫁妝,可你也不瞧瞧眼下京城裡最炙手可熱的公子是哪個?我早先就聽到了消息,皇后娘娘欲招修文哥哥做駙馬,娶了九公主,那可比我嫁了哪位王宮貴戚,更難得說清吧?」

她這賭氣似的一說,沈瑾瑜和沈修文同時變了臉色。

「你說的可是當真?」

「你怎知道的?」

沈瑾瑜對此絲毫不知,而沈修文在牡丹城時,才聽永王提過一次。

不管他二人誰娶了公主,沈家的財富便與皇族有了若干理不清的關係。

無論他幾代富庶,幾代操勞,賺的銀子也是要往國庫里填!

「別問我是如何知道的。」

汐瑤語氣肯定,絲毫沒有玩笑的意味。

「這次皇上點了我與修文哥哥伴駕南巡,意思早就不言而明,要收回慕家的兵權,大祁尚在休養生息,少不得沈家的傾囊相助,哥哥們還是儘快想些對策吧,至於我的婚事,我自有想法,你們就無需操心了。」

話罷,車停,正到了武安侯府,汐瑤推開車門,還沒等嫣絨上前來扶,就先跳了下去。

留那車中兩人愁眉不展!

她以為能得一時清靜,卻不想抬眼先見自家門口早就先停了輛並不眼生的馬車,車中帘子半開,裡面的驕人兒正探頭神情關切的向她這面瞧著。

見到汐瑤,她露出半愧半羞的笑意,似想主動下車來問好,又怕遭拒絕。

再見汐瑤頸項上的傷,那眉眼間登時又驚又在意,心思變化拿捏得精準到位,叫人看了都不得不嘆服!

汐瑤心頭冷哼了聲,臉上憔悴的笑綻開來,對袁洛星道,「妹妹怎在我家門口,這是特意來的呢,還是剛好經過,這麼巧與我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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