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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我之人,反欺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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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想同我笑過算了!」張恩慈的雙眼裡布滿了血絲,加上又有孕在身,體態早就走了樣,這凶神惡煞的來興師問罪,瞧著很是慎人。

汐瑤卻不以為然,「我想姨娘對汐瑤定有些誤會,若想同我算帳的話,應該先去問問你的寶貝女兒,今日是怎樣施計引宋府五公子來見我,又如何被袁皇貴妃利用,這前因後果,與我可是半點關係都沒有,宮裡自有娘娘們做主,哪兒輪得到我這小小的臣子遺女說話呢?」

深宮自來是納蘭嵐和袁雪飛的戰場,不是誰都有資格上去叫囂的。

她慕汐瑤是懂得識時務,看場合的人。

饒是她做足準備,進了宮,得了責罰,聽之任之,可給她再大的膽子,也不會主動出手,在那個地方謀算別人。

再者慕汐靈如何都是她的妹妹,就算讓她得了逞,日後外人少不了要給她按個『毒辣』的惡名。

她才沒那麼傻!

聽汐瑤一說,張恩慈臉色又變了一變,是靈兒自作主張?!

她知道女兒對事事心裡都有個主意,偶時她怒火攻心還得她勸慰,可斷沒想到靈兒膽子大得在宮裡生事。

若如慕汐瑤所言的話,那麼今日可真是吃了大虧,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就她遲疑間,汐瑤已是沒心思和她耗下去,側頭與汐嬋如閒聊般道,「嬋兒,你親眼得睹皇后娘娘的風采,可覺犀利?」

汐嬋是個爽快性子,哈哈大笑了兩聲,順風順水的回答道,「今兒總算長見識了,平生第一次佩服得五體投地!我瞧著分明是袁皇貴妃步步緊逼,皇后娘娘卻能在拂手揮袖間,化腐朽為神奇,否則恐怕皇上怪罪下來,娘娘就要擔上治理後宮無方的錯則了。」

就連她這不善與人耍陰謀詭計的都看得出來,是袁雪飛隨便借個名頭對納蘭嵐連番出擊,那慕汐靈怎就那麼蠢!

真把她的暗示當恩德,忙不迭的奉承上去,結果自己栽了跟頭,能怪誰?

「汐瑤知道,那宋家五公子是配不起三妹妹的,雖然同為庶出,可是三妹妹論才貌無雙,找一門好親事,嫁嫡長子做主母應當不難,可皇后的懿旨下來,大抵過不了幾日,皇上的聖旨也該到了,聖意難為,只能委屈妹妹下嫁了,不過好在大長公主自攬下做議婚夫人的名頭,三妹妹有這份榮光,倒也體面,姨娘,你可千萬要放寬心些。」

汐瑤明著是安撫,暗中卻字句不留情面,無不戳著張恩慈的痛處。

連消帶打的話閒閒道完,張恩慈已然氣得渾身發抖,她能有而今的一切,亦是她應得的,眼前這小chang婦非要找她的不痛快,她怎能容她得意?

想到這裡,被怒火燒得理智所剩無幾,竟不受控制的掄起手便扇了汐瑤一個耳光!

尖叫聲登時響起!

四婢忙上前來把汐瑤護住,接著夜色去望她臉上傷得如何。

汐嬋更是激動得跳起,顧不上身份咒罵起來,「你這惡婦!竟然敢打大姐姐!你以為自己是誰?!」

豈料那張恩慈非但無半點愧色,更露出快慰之意,吐了口惡氣,道,「我乃慕府姨娘張氏。」

活動了下那隻扇人巴掌的手,好似回味一般,她橫過漫不經心的眼色去,再道,「打了就打了,你能將我如何?」

告到老爺哪裡去?

她才不怕!

張恩慈這一巴掌下手極狠,此時汐瑤的臉上火辣辣的疼,連帶那隻耳朵都有些發翁,愣是半響都不能言。

先在宮裡,慕汐靈會動手,是汐瑤有心激她,故而心裡早就有所戒備。

可張恩慈這一記,她完全沒有預料到。

因她覺得張氏再瘋癲再恨也不敢明目張胆的當著眾人的面傷了她去,就少了這層防範,這夜色又昏暗,便是白白挨了打,此生的頭一遭!

宮宴里她也沒有討著好,被罰在佛堂抄經,被慕汐靈設計,有驚無險的讓她解了困局,還沒緩過氣來,祁雲澈便在她眼前出現。

想起來,他說的那些話亦沒錯。

既然做都做了,她還有何好憐惜的?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什麼都不做的話,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她可憐她們,這些人可曾想過要放過她?!

今日張恩慈敢打她,明日就敢殺她,叫她怎忍?叫她怎讓?讓她怎能不鐵石心腸?!

「粉喬,去喚大夫來。」嫣絨扶著汐瑤吩咐道。

臉貌可是門面,此時也顧不上什麼家醜了。

「不必!」

粉喬才往府門那方向走了幾步,卻聽汐瑤沉聲。

那兩個字不同姑娘尋常說話,並非阻止,也不似她在顧慮什麼,而是果決的命令,因此粉喬才會止步,忍不住回頭來看。

就見那女子淡淡推開還在關心她臉上傷勢的心藍,如陣疾風般快步走到張恩慈面前,抬起手,狠狠在她臉上還以同樣的巴掌!

『啪』的一聲,在夜色里聽來清亮非常,更比方才有過之而無不及。

張恩慈被打得踉蹌了半步,繼而再抬頭看汐瑤,全然沒想到她敢打回來!

那張扭曲的臉上,吃驚,錯愕,不可置信,慢慢化作更為炙烈瘋狂的怒火——

「慕汐瑤你——」

「是你女兒愚蠢至極,妄想引宋成遠占了我的便宜,我乃武安侯府嫡女,比她尊貴千萬倍,那樣的下三濫,也就慕汐靈與之般配!回去好好教導你女兒,少看高自己!就憑那點小伎倆還想在宮中興風作浪,該她被袁皇貴妃當傻子般利用!至於你,呵……」

一口氣說完,汐瑤冷笑,曜眸中光彩流轉,奪目非常!

果真有些人與她不能說理,只能動手。

還了這一巴掌,她心裡痛快多了!

「你不過一個張家可有可無的庶出女,有何資格同我斗?張姨娘,回去找塊鏡子照照,你何德何能做我慕汐瑤的對手?你,配麼?」

陰冷的說完,汐瑤周身都散發著駭人的戾氣,別說張恩慈緩不過勁來,就連四婢做夢都不會想到,她們大姑娘會將那巴掌……打還回去!

罷了,她沉了一口氣,淡聲道了句『走吧』,待她走出好幾步,汐嬋和四婢才反映她是在同她們說話,這才連忙跟了上去。

卻見汐瑤再次頓步,回首望了僵硬成了石人的張恩慈一眼,道,「你張家與納蘭皇后本有些親屬之緣,慕汐靈竟然幫著皇貴妃來暗算我,更以此陷皇后娘娘於不義,你說,若此事傳到河黍去,不知張大人會作何感想?念在你如今還是我慕家的人,給你句忠告,煩請你讓你那愚蠢至極的女兒把宮中各位貴主的關係牽連弄個清楚明白,如若今後還有此等宮宴,她搭上自己就罷了,莫要害了我們慕家!」

……

荒唐鬧完,汐瑤回梨香苑用冰敷了被打的側臉,又塗了消腫化瘀的膏藥,沒有破皮,應當是不會留下疤痕的。

細細想來,張恩慈的確不是她最大的敵人,更犯不著讓她為之勞心費神。

她想要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一味的躲避與皇族的關聯是不可能的。

真的要做到隨心而活,逍遙天下,除非……

她能掌控這天下!

這想來雖有些痴人說夢,她既沒有權利,又沒有兵馬,可她有一樣東西,就是沈家取之不盡的財富。

錢財能讓人追逐,能讓人瘋狂,讓人迷失本性,更能讓大祁的皇族因此而折服。

由此,汐瑤更加的迫切她那唯利是圖,殲商本色盡顯一身的二表哥快些來燕華國都了。

……

沐浴之後,雖快至後半夜,汐瑤再三思索,還是覺得該去給蘇月荷回個話。

畢竟她和張恩慈是撕破臉皮動了手的,莫要說傳出去讓人笑話,這等山野粗婦才會做的事,而今讓她一個武安侯府的嫡小姐做了去,她自己也覺得面上過不去。

問了掌燈的下人,得知蘇月荷剛往汐嬋的秋風苑去了,汐瑤沒做多想,便獨自行了過去。

到了秋風苑外,跨入院門,依稀見著外廳有兩個人影被燭火映在窗上,一道依著一道,仿似在撒嬌。

瞧著,便是那母女二人了。

汐瑤的娘親去得早,雖爹爹對她疼愛有加,卻還是希翼著再也無法得到的溫柔呵護。

蘇月荷真真是為慈母,嬋兒有這樣一個母親,最是讓她羨慕。

走到門前去,她才抬了手,還未敲門,便聽裡面那母女二人貼心的說話。

「娘,你方才沒見到大姐姐對付張恩慈的模樣!實在厲害極了!」

「瞧你高興得,莫不是覺得這樣很好?」

蘇月荷沒有附和女兒,反而對她溫聲說教起來,「嬋兒,許是你大伯父去得太突然,讓你大姐姐性情大變,可依著為母覺得,這並非是件好事,她本是武安侯府的嫡小姐,雖也姓『慕』,要長住慕府,我也是高興的,可如今這府上被她攪得雞犬不寧,她性子強硬怪異如此,唉……」

唉……

這一聲繁重思慮的長嘆,嘆碎了誰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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