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心裡的一首歌(17)(2/2)
過了片刻,季如楓輕聲嘆道:「餘音,我和你母親有沒有對你說過,我們很愛你?」
「……」這時候忽然說這些話幹什麼,怪難為情。
季餘音不好意思道:「爸爸,有些話不用說,我都知道。」
沉默了幾秒,季如楓說:「我和你母親一直很尊重你和你哥哥,之所以尊重是因為我們在家庭的位置都是平等的,我們在一個高度上。現在我和你談話,我不會因為是你的父親就高高在上的俯視你,你也不必因為是我的女兒就自下台階,要不然我們的對話只會顯得很不平等。」
「我明白。」她真的明白,她口才再好,碰上時常演講,邏輯性很強的父親,她只有甘拜下風的份。
「你是一個很有思想的孩子,需求和情感都很獨立。從小到大,我和你母親從來沒有強行替你做過什麼決定,因為我們需要保護你的獨立性。雖然有時候你的選擇並不一定都是對的,但我想至少你嘗試了,錯過一次,你就會明白你錯在了哪裡,那麼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情,你就會避免繼續犯錯。你是天才,儘管當初你母親孕育你的時候,我們誰都沒期望過你將來一定要這麼聰明,但是我們明白保護一個天才的成長,有時候比扼殺一個天才的成長還要重要。你小時候很調皮,喜歡公然跟教授叫板,事實上你並沒有無理取鬧、胡攪蠻纏,你所抒發的觀點都是正確的。所以你母親才會一直包容你,有時候看不下去無非是讓你尊重一下授課教授。因為你母親覺得她要尊重你的創造性,尊重你的與眾不同,尊重你的突發奇想和標新立異。她覺得這樣可以保護你的想像力,甚至可以激發你的創造力……」
季餘音心思觸動,抬眸看著季如楓,複雜的問道:「爸爸,我讓你和媽媽失望了嗎?」
季如楓招手示意她近前。
她走過去在他身旁蹲下,季如楓撫摸著她的頭,柔聲道:「餘音,你一直是我和你母親的驕傲。」
眼眶有些潮濕,她艱澀的問道:「你們還愛我嗎?」
季如楓失笑:「愛是一種本能,試問天底下有哪個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說著,颳了刮她的鼻子,溫和而又堅定的說道:「我們愛你,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爸爸,謝謝您。」她摟著父親的脖子,那一刻縈繞在心間的是感動……
季餘音去見母親的時候,最終沒有穿防雷射服,事實上她真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那晚的情形很詭異,母親正在畫室畫畫,看到她過來,母親平靜的說:「過來。」
這麼溫柔的語調讓季餘音當場嚇得不輕,差點想問母親是不是生病了?
她承認自己走過去的時候還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左瞄瞄右瞄瞄,就是想看母親是不是藏了什麼武器,比如說刀子,比如說槍械。
母親手中的確有武器,一支作畫用的鉛筆。
「我畫的什麼?」沈千尋問季餘音。
季餘音看著畫,其實母親畫的就是一個大圓圈,橢圓形的圓。
她不由自主的蹲下身子道:「恐龍蛋?」
見母親皺眉,她又盯著看了一會兒,試探著說:「鵝蛋?」
母親短促的笑了笑,那笑真讓人看了毛骨悚然。
季餘音連忙又移回目光專注的盯了一會兒,然後說:「可能是鴨蛋,也可能是雞蛋。」她覺得母親還不如直接殺了她,她是真的說不出來那是什麼?
沈千尋看著畫,良久出神,並未吭聲。
季餘音有些不安了,小聲說道:「媽媽,我是不是惹您不高興了?」
「我畫的是雞蛋,畫工沒問題,但是畫雞蛋的時候總感覺缺少了一些什麼?」頓了頓,沈千尋說:「這是我剛學畫畫的時候,我留下來的雞蛋圖,那時候我自己很滿意,但是你父親跟你的看法一樣,說看不出來這是一個雞蛋。你父親比你狠,他剛看到的時候,還好奇的問我怎麼畫了這麼多圓形鵝卵石。」
季餘音忍著笑,覺得這時候笑出來可能不太好。
沈千尋平靜的說道:「我那時候才明白雞蛋不是死物,它的裡面孕育著生命。」雞蛋都這麼複雜了,更何況是一個人呢?
季餘音笑容僵了,愣愣的看著沈千尋。
「餘音,你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我看著你終於明白了什麼叫上樑不正下樑歪。我十七歲的時候*,你如今也是,我想說些什麼,但是我沒臉說。」
季餘音趴在母親的腿上,難過的說:「……我錯了。」
「餘音,我十七歲的時候,我父親因為此事趕我離家,我感到很委屈。現在我做了母親,我才開始明白他的心情。」沈千尋溫柔的撫弄著她的頭髮,嘆道:「這件事情,我和你父親不會插手,因為我們相信你自己能夠去處理。告訴我孩子,你知道該怎麼處理嗎?」
季餘音更緊的抱著母親的腰畔,臉龐埋在曾經孕育過她的腹部,聲音沉悶沙啞:「雖然不知道,但我想我會嘗試著跟葉赫好好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