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父,不同命(1/2)
療養院裡住著一群精神病患者。此處和一般的療養院不同,因為裡面關押的都是服刑犯人,只是入獄後精神出了問題,才會在此療養看押。
沈千尋站在玻璃窗前,樓下隨處可見放風病人。
一個個沉默不語,目光呆滯,在別人眼裡好比是行屍走肉,沒有了靈魂,也許比這難聽的措詞還有很多。
門口響起腳步聲,療養院院長恭敬的走了過來:「夫人,人在外面,現在讓她進來嗎?」
沈千尋回神,淡淡的說道:「讓她進來。」
「夫人單獨和病人見面會很危險。」院長很顧忌,皺眉解釋道:「幾天前唐薇在放風的時候,沒有任何徵兆就和一個女病人廝打了起來,為了您的安全著想,還是派人保護會比較好一些。」夫人閣下已經懷孕七個多月了,如果因為和唐薇見面出了什麼事情,他怎麼跟總統閣下交代啊?
「沒關係,只要不刺激她,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你們在外面守著,如果我發現唐薇情緒不穩定,會及時喚你們進來。」
「這樣也好。」
再見唐薇,沈千尋險些認不出她來,不過幾個月的時間,那個看起來驕傲無比的貌美女人,此刻頭上纏著繃帶,臉色白的好像一張紙,沒有一點血色,瘦削的臉頰上,顴骨高高地凸起,原本漆黑閃亮的雙眸顯得更大了,但卻早已喪失了所有的光彩。
她被工作人員帶到椅子上坐好,為了保險起見,雙手上了手銬,她就像一條垂死的魚兒一般,一雙無神空洞的眼睛呆滯的望著房間上方的天花板,觸目又是一片耀眼的灰白色,她的眼神似乎更絕望更悲涼了。
工作人員向沈千尋鞠了躬,這才悄悄退了出去。
沈千尋沒有在她面前坐下,現如今她頂著大肚子,有時候坐著反而很難受,還不如站著舒服。
沈千尋溫柔的問她:「在這裡住的還習慣嗎?」
唐薇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眼睛呆滯的望著天花板,好像沒有聽到她的話一般不為所動。
「你瘦了。」她輕輕的嘆氣,慢吞吞的說道:「知道嗎?剛才見到你,我險些認不出你來。你以前的眼睛深邃而迷人,現在卻黯淡無光。你的唇瓣很性感,紅潤想必還很溫軟吧?但是現在卻蒼白而又乾涸,都脫皮了。你的長髮總是散發著香氣,只要你肯對男人笑一下,想必有大把的男人會前赴後繼的愛上你,只是你太不會照顧自己了,你瞧瞧看,現如今你是怎麼打理愛護你這頭飄逸長發的?發尾枯燥,都開叉了。」話語間竟是一派苦澀傷懷之意,不清楚兩人身份的人,還以為她們是好朋友,或是親人,事實上她們原本就是親人……
沈千尋說著傷心,但是眼神里卻閃爍著譏嘲的光芒,靜靜的看著唐薇,即便唐薇不看她,也沒有關係,她好像也就是這麼隨口一說,別人聽不聽卻是別人的事情了。
唐薇的目光動了動,但是姿勢沒變。
沈千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從頭到腳,很仔細,唇瓣微揚:「我想你自從來到療養院之後,就一直都沒有照過鏡子吧!其實沒有鏡子也好,眼不見為淨,看了反而傷心,何必呢?」
唐薇終於緩緩低頭,沒說話,但卻用一雙蠟球似的呆滯眼睛望著沈千尋。
沈千尋的目光凝結在她額頭上的繃帶上,開口說道:「我聽院長說你和一個女病人打架了,看樣子腦袋上的傷很嚴重,怎麼會這麼不小心呢?下次可該注意一點,女人不同於男人,臉上留下疤痕,總歸是不好。」
唐薇臉色枯萎,如同一張乾癟的白紙蠟像,看著沈千尋淡淡的眼神,不由無力地閉著,呼吸顯得十分微弱。
沈千尋笑了,修長的指節一下一下的撥動著百合窗葉片,帶來沙沙的聲響,聲音淺淡,但是在沉寂隔音的房間內卻顯得異常響亮。一聲聲好像能夠滲進人的血肉裡面一般,帶來鑽心的癢和痛。
「唐薇,你是一個謹慎的人,縱使瘋了,也不該和人隨便就打架,你這麼做,是想幹什麼?讓我猜猜看,在療養院裡你被看押的很嚴,只有醫療室有通向外界的電話,你折騰這麼大一齣戲,想必就是為了給別人打電話吧!」
唐薇身體顫動了一下,目光盯著沈千尋,但是原本呆滯的眼神似乎有光開始閃爍。
沈千尋漫不經心的說道:「幾天前倒是有一通電話是找我的,何熙把電話給我之後,對方卻掛了,我以為是惡作劇,問何熙,何熙說那人指名道姓要找我,而且還是一個女人。」她說到這裡,輕輕地笑了:「唐薇,追蹤一個電話號碼的本事我想我還是有的,你覺得呢?」
唐薇眼神漸漸清晰,裡面的光亮越發冷冽而深幽。
「你通過這種方法想見我,如今我來了,你有什麼話就說吧!在別人面前裝瘋賣傻就算了,可是你瞞不了我。」說這話的時候,沈千尋的眼神看似散漫,卻有一種凝聚的冷冽。
唐薇表情痛苦,很掙扎,她一隻胳膊放在椅子扶手上試圖支起身子,胸脯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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