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恨的滋味(2/2)
她按了按抽筋式陣痛的太陽穴,暗自問自己這是第幾次自己的身世大揭秘,親生父親從司徒政換到程池,現在又要換,到底這一次是不是真的。
「如果你不想聽,我可以簡短的說。」秦桑岩看出她的苦惱。
不想讓他看出自己的心情,她扭開臉,「那就簡短的說。」
秦桑岩又搬來一箱紙錢,邊燒邊說道:「你的父親具體是誰我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程池把日子算錯了,在他強/暴南薔薇前,南薔薇已經懷孕,只不過她自己不知道。我也猜測過程池的心理,他在發現你不是他女兒後還會分給你遺產是出於對南薔薇的愧疚,那是個可憐的女人,命運從來由不得她做主,在生下你之後離家出走,投湖自盡了結此生。」
裡面還有很多疑問,米婭想不通,但能得到這些信息也足夠她慢慢回味一陣子了,逝者已矣,仰頭看著照片中的程池,面無表情:「不管是不是我的父親,我希望能陪著一起走完葬禮。」
她用的是商量口氣,對象是秦桑岩,因為他是程池真正的合法繼承人。
「你能留下來我想是他最想看到的。」秦桑岩抬頭看著程池的照片,「這樣,他走的也會安心,不會再懷著內疚入黃土。」
為什麼他在提到程池時不帶一絲埋怨,不帶一絲恨的情緒?
「你不恨他?」米婭不信,直直的看著他:「他可是拋棄過你母親的人,他害了你母親一生,他是個陳世美。」
「這是上輩子的恩怨,我母親因為這段恩怨整整折磨了自己幾十年,我不想再把這份仇恨背上。」他的語氣是釋然,轉頭看她嘴邊漾出自嘲的弧線:「更何況我負過你一次,我明白那種滋味。」
米婭冷冷的繃起面孔,很想嘲諷他做作,他明白什麼,他什麼也不明白,如果他明白他就應該知道只要她一想起他的名字,心就像被美工刀一道一道的劃……
沒有對外公開程池的遺囑,消息卻像長了翅膀傳出去,外界對這場豪門財產爭奪案進行了跟蹤報導,用最醒目的標題寫著:世紀豪門遺產爭奪案,程池之女稍遜前夫,疑點重重。
程宅門外早早蹲了記者,扛著長槍短炮。程宅大門緊閉,幾乎不允許任何人出入。記者真是無孔不入,幾天後報紙上已經改成了:程池之子恐另有其人。到了葬禮前一天,又改成了:豪門風雲大逆轉,程池之女非親生,女婿竟是親生兒子。
程池下葬的日子,關嘉的情緒和前兩天沒什麼兩樣,吵著要來,來了又哭,昏過去幾次。
米婭和秦桑岩站在一起,面對著賓客一句又一句「節哀」,她並沒有覺得自己不是程池的親生女兒而難過,她要做的就是在程池最後走的時候送他一程,以女兒的身份。這是對逝者的尊重,也是代表南薔薇原諒了程池,不管生前如何,死後所有的恩怨跟著煙消雲散。
賓客人手一隻白菊,薛璟譽走過來,面容嚴肅,墨發修剪整齊,黑衣黑褲,憐惜的道了一聲:「婭兒,節哀。」
他跟秦桑岩握了手,又伸向她,與她相握時手掌暖洋洋的,米婭的眼淚掉下來:「謝謝。」
這是她今天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之前無論哪個賓客,她均是點頭不語,秦桑岩眸色一沉,心也跟著一沉,苦澀的味道轉眼在心頭纏繞。
下葬儀式開始,所有人依次繞著棺木,把手中的白菊丟上去,米婭眼睛模糊,腳下沒看穩,差點摔了一跤,秦桑岩及時扶了她一把。
重新往前走,兩人沒有眼神交流,更沒有語言交流。
程池與南薔薇合葬,這對生前只做了一年時間夫妻的二人,和中國人所有夫妻一樣死後葬在了一起,合情合法。關嘉哭的聲音啞了,幾乎發不出聲音。
米婭看著關嘉,能體會得到這個女人心中的不甘,愛了一輩子的男人最後和別的女人合葬,那個別的女人擁有著她一輩子想要也得不到的名份和愛,情何以堪。
葬禮結束,賓客一一告辭,萬律師走過來:「這裡有程先生放在我這兒的信,他要求在葬禮後交給您。」
米婭點頭,她沒想到程池會留封信給自己,裡面會有什麼內容呢?
最後一個離開墓園,秦桑岩面色沉寂的走在她身側:「去哪兒?我送你。」
「用不著。」她扯著嘴角,「以後沒什麼事最好不要見面,省的打擾雙方的私生活,您說是嗎?秦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