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牽扯(1/2)
我的王妃人選,一直是你......
「夠了。」李青歌聽見這句話,徹底被激怒了,用力的甩開他的手,她仰起頭朝他吼了起來,「憑什麼?你憑什麼對我說這樣的話?你對我又了解多少?你對自己又有多少把握?你憑什麼給我這樣的許諾?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感激涕零,就會興高采烈地嫁給你嗎?」
她並非世人眼中的名門小姐,也並非那般優秀無缺,她不過前世一縷冤魂,帶著復仇之心而來,她有她心中無法解開的結,有著不得不報的仇與恨......
可是,這些,他又知道多少?
他常常在她耳邊溫柔勸說:
丫頭,別一整天繃著個臉,小小年紀何必如此老成?
丫頭,嫁給我,軒哥哥保證每天都能讓你笑開顏。
丫頭,你不快樂嗎?你才多大?為何總是滿腹心事?
丫頭,能為了我,忘掉所有悲傷的事嗎?為了我快樂一點,不好嗎?
忘記悲傷,快樂展顏,她又如何不想,她何曾不知道自己才不過十二歲的年紀,這是花一樣的年紀,本該享受著父母*愛,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對這個世界充滿美好的憧憬與幻想的。
這個年紀的女孩,眼睛裡都該是乾淨剔透的,不該被悲傷填滿。
那樣夢幻般的迷離色彩,她何曾不喜?
甚至,她還羨慕柳如煙、赫連惜玉之流,至少,她們還有追求愛的勇氣,有著屬於這個年紀女孩的青春與朝氣,而她呢,枯寂的如同一灘死水,她的心被太多的仇恨痛苦所填滿,她甚至還親自殺過人,她的心思已經不純淨,她的手更是沾染過血腥,......甚至,未來之路都不知道在哪裡的人,又怎麼給別人許諾未來?
而高逸軒......
看著那銀色面具後幽深不見底的雙眸,李青歌忽地冷笑。
他們還真是半斤八兩呢,她對他隱瞞太多,而他何嘗不是?
一直以為,他對自己了解的太少,現在看來,自己對他又何嘗真正了解過?
「丫頭。」面對她如此激動又憤怒的質問,高逸軒有那麼一瞬的怔愣,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句話激怒了她,難道向她表白真心也有錯嗎?「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思,我並沒有想過讓你感激涕零,我,我只是,愛著你......」說到最後,連他自己都能感受到那胸臆間無意散發出的卑微了。
讓她感激涕零?他從來沒有想過,他從未覺得自己的身份有多高貴,相反,這是一座他無法逃脫的牢籠罷了。
而她,又怎麼會感激涕零?連赫連筠那樣的男人,她都敢拒絕,何談自己呢?
在她面前,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處在那個最卑微的位置上。
她對他一直不冷不淡,他就算是傻子,也能看的出。
可是,他仍舊不管不顧,甚至偏執的非要愛著她,甚至,不惜用一些手段去纏著她。
雖然,口裡天天說著要娶她,要讓她做自己唯一的女人。
可是,誰能知道,這是不是他一廂情願?
即便她曾經許諾過給他三年,那又是何等的虛無縹緲?最終還不是不堪一擊。
他心裡的惶惑不安,誰能知曉?
他知道這樣天天念叨,她會煩。
可是,他就怕自己不說,她會忘記,忘記這世上還有一個愛她想要娶她為妻的男人。
她身邊的男人太優秀,優秀到讓他有了很深的危機感。
他並不想對她強硬的,一直以來,他都在她身邊等待著,等待著有一天,她能突然明白他的心,能夠真心的接受他。
可是,這次回來,看到她與赫連筠之間的親昵,深深的刺激到了他,本想等她長大,讓她有足夠的時間來接受自己,現在看來根本不可能了。
他覺得,唯有儘快讓她變成自己的女人,生米煮成熟飯了,他的心才能稍稍安定一些。
所以,這幾日對她,才急切了些。
「愛?」李青歌口中念著這個字,臉上卻流露出古怪的笑來,「你愛我?那好,我問你,你愛我什麼?年輕,美貌,還是不遜的性子讓你有征服的*?亦或者曾經的嫂子身份讓你有禁忌的塊感?」
她的話有如細針刺來,扎的高逸軒心口隱隱作疼,難道,在她心目中,他就是那樣的人嗎?
面具下,高逸軒面色極其難看,「如果我說,都不是呢?」忍下心頭苦澀,他聽似平靜無波的聲音卻透著一抹傷。
「哦?那你倒說說看,你愛我什麼?」他與她相識不到一年,曾經她還是以他的嫂子,她不信他能多愛自己。
若真愛,何至於突然消失,連個招呼也不打。
在她的生命里,他要來就來,要走就走,何曾徵詢過她的意思?
即便是這樣耍無賴般的糾纏,他也沒問過她到底厭煩不厭煩?
總之,他愛怎樣就怎樣......
看她尖銳的如刺一般的神色,高逸軒心頭滾過嘆息,如玉的手掌突然撫上她輕輕顫抖的肩頭,雙眸忽地平靜了下來,就那樣溫和如斯的望著她,「我也不知道愛你什麼。只是,看見你第一眼,就想好好的愛護你,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喜歡上了你,也許,一開始,真有逗你玩玩的意思,但是,不知不覺的,我發現,自己的目光再也無法從你身上移開,這心裡滿滿的都是你的影子,甚至於,你對我出言不遜、冷臉惡語的樣子,過後想想也是覺得甜蜜的,我想,我這真是中了你的毒了。」
李青歌微揚著小腦袋,就那麼靜靜的望著他,聽著他說著這甜蜜如斯的情話,面上,卻是淡漠如水,透著絲絲涼意。
高逸軒不禁又是一陣挫敗,「丫頭,你可以煩我氣我惱我,但請,不要懷疑我愛你的心。」
愛她的心??好,她倒要瞧瞧他愛她的心有多少?不是完整的,她絕不會要。
「好,你說愛我,只願娶我一人為妻?」李青歌突然發問。
高逸軒重重點頭。
「那好。」李青歌深吸了一口氣,淡淡說道,「既然你說愛我,又願意只娶我一人,衝著你這份誠意,我倒是可以給你一次機會。」
「丫頭——」高逸軒眼睛裡迸射出火花來,他沒想到剛才那樣尖銳的小丫頭,此刻,竟然突然轉變了態度,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別得意太早,我只是說給你機會,並沒有答應嫁給你。」李青歌白了他一眼,接著道,「還是之前的,我給你三年之期,」
「什麼?」高逸軒臉色大變,瞬間有種從天上掉下來的感覺,又是三年,這小丫頭莫不是敷衍自己的?
李青歌定定的看他一眼,眼神中警告意味很是明顯,「三年之內,不許再跟我提半個愛字情字,更不許......不許那樣對我?」
「哪樣?」看她面頰微紅,高逸軒那失落的心似乎又好受了些,竟然還有心情*了一句。
李青歌猛然冷著眼瞪他,「這三年,你如果表現的好,能讓我愛上你,那麼,我自然會嫁給你。如果,你並沒有讓我愛上你,到時候,還請你放手,別再浪費心思到我身上了。」
李青歌說完,長長的舒了口氣,心底倒有些好笑,自己竟然把赫連筠對付自己的招數用到了高逸軒的身上。
哎,三年,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可說短也不短的,就如三年前,她還在前世,還沉浸在與高逸庭的糾葛中不能自拔,誰知,轉眼又是重生一世.......
而高逸軒與赫連筠,兩人皆是一國皇子,身邊的女人怎麼會少?
對她的感情,究竟有多堅貞有多強烈?那並不是嘴皮子說說就行的。
已經重活一次,她再也不會像同齡的那些少女,對愛充滿期待和幻想了,她很現實,真的很現實。
她深知,男人在喜歡你的時候,任何甜言蜜語都是能說的出的,也或許那時是真的,但是,當他不愛你的時候,也是任何殘酷傷人的話都能對付你的,或許只為擺脫你。
就比如,前世高逸庭對夏之荷情比金堅,這一世,她亦是重新見證了他們之間由愛到不愛,再到最後決裂。
甚至,就連高遠對翠巧,對她好的時候,不顧她丫鬟的身份,可是,到最後還不是任由大太太傷害了她。
愛,真的不是說說而已。
「......」高逸軒微皺著眉,奇怪的看著她,她這是從哪學來的陰招?
李青歌看他不爽的神色,微笑,「你可以選擇不答應,但是,從此以後別再在我跟前提愛,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怎會不答應?」儘管心裡不情願,但,高逸軒仍舊裝作爽快的答應,有希望總比沒希望的好,「不過,說好了,這三年裡......」
「啊!」他話未說完,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女子的慘叫聲。
兩人循聲望去,就見離兩人不遠處的花叢邊,一名宮女半跪在地上,臉上流露出痛苦之色來。
而她身旁,一身月白錦袍的男子站在陽光下,如墨的緞發隨意的用一根碧玉簪挽起,俊美的容顏下,亮如寶石的墨眸,目光,沉沉朝這邊望來,奪魂攝魄!
高逸軒唇角一勾,流露露出譏誚的冷笑,輕聲哼道,「來的還真是巧呢!」每次都是在關鍵時刻出現,真懷疑這傢伙是不是故意的?。
李青歌也想不到赫連筠會這時候出現,但看他腳邊的宮女,顯然是被他所傷,她忙走了過去,「怎麼回事?」問的卻是地上低低哀嚎的宮女。
這宮女是赫連惜玉的人,她是認識的,每天與赫連惜玉煎藥,最後一關都得經過她,看的出來,赫連惜玉對她很信任。
那宮女一見李青歌,頓時求救,「李姑娘,奴婢也不知......奴婢奉公主之命要辦點事,走到這裡,突然被......」她朝地上一瞧,抓起那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小石子,叫道,「就是被這個打中的。」自然,她是不敢說是被三殿下給襲擊的,儘管事情的真相如此明顯。
「額——」李青歌看著她手裡那么小的石子,再看她跪在地上到現在還爬不起來,這臉色也慘白的冒出了冷汗,不禁朝赫連筠看了看,剛才,他下手得有多狠,不過那麼點的小石子就能傷的人半天起不來?幸好,那石子是打中了這宮女的膝蓋,不然,若打在頭上,她準保沒命。
但是,赫連筠打她自然有打她的原因。
看李青歌茫然的望著自己,赫連筠冷然譏笑,「哼......聊的還真投入呢?」連被人窺探了也不知曉。
「我們......」李青歌突然說不出話來,話說,他怎麼知道他們聊的投入了?還是像昨晚一樣,他又什麼都看見了?
「是呢。」高逸軒慢慢走來,「不過聊的也差不多了,三殿下總是來的很是時候......」他朝赫連筠挑釁一笑,過後,又朝地上的宮女望了一眼,「這個......跟了我們一路了,也不知是哪個宮裡的丫頭,這般沒規沒矩的?」
那宮女一驚,沒想到這六皇子從頭到尾都知曉。
那麼,為什麼還容忍她跟著?
「奴婢雲秀,是惜玉殿的人。」地上的宮女連忙自報家門。
「阿......」赫連筠邪肆輕笑,「原來是小皇妹身邊的人?」說話的同時,他意味深長的望著高逸軒。
高逸軒面露無奈之色,看來今天這人還真是救錯了。
「惜玉公主讓你監視我們?」作為女人,超強的第六感讓李青歌敏銳的嗅到了赫連惜玉似乎打了什麼壞主意。
「額,沒,沒有。」雲秀連忙擺手否認。
「本王看你另外一條腿也是不想要了。」高逸軒突然放冷了聲音,目光邪佞的朝她另外一條腿望去。
雲秀一抖,被三殿下傷的那條腿,此刻疼痛如無數尖刀戳了一般,好疼,似乎裡面的骨頭也給擊碎了,只怕就算醫好了,從此以後也得落下毛病。
壞了一條腿,她可不敢再壞另外一條腿。
可是,她的主子可是惜玉公主,得罪誰也不敢得罪這毒女啊。
雲秀一咬牙,還是堅持說自己只是出來辦事的,無意中撞見六皇子與李姑娘的。
高逸軒正欲發作,李青歌卻攔下了他,並且彎腰扶了雲秀起身,「還能走嗎?」
「嗯。」就算不能走,也得強撐著走啊,不然,萬一三殿下和六皇子,誰要是一個不悅,又遷怒於她,就慘了。
「那你走吧。」李青歌鬆開了她,見她艱難的跛行著,微微皺眉。
高逸軒深深的看著李青歌,還是他的小丫頭,到底是這麼善良。
其實,她質問他不了解她,他真想說,不,他了解她,真正不了解她的,是她自己。
不管她外表裝的有多冷漠無情,那胸腔之中跳動的始終是一顆溫暖的善良的純淨的心。
「看來,本殿下倒是多事了。」看著李青歌那微微沉下去的小臉,赫連筠哼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不是。」李青歌回過神來,立刻解釋,「其實,她說與不說,都一樣,惜玉公主本就針對我,派人監視我很正常。」
赫連筠沒有做聲,她言語之中袒護高逸軒很明顯,惜玉公主就算針對她,也不會無緣無故派人監視她,只怕更多的是想監視高逸軒吧?
被人連累了,還如此袒護?
看來,他果真是多事了!
「哦?她一直針對你?」高逸軒突然想到剛才,李青歌親自給那惜玉公主端藥的事來。
「不說了。」李青歌不想說太多,只望向高逸軒,「你都沒事的嗎?」怎麼說也是代表北國來的,總該有點皇子該做的事吧。
高逸軒卻是調皮的聳了聳肩,「自有人去做好,本王樂的清閒。」隨後,他也問了問赫連筠,「三殿下看來也很閒?」
「我正要找歌兒有事。」赫連筠簡單回答。
「什麼事?」李青歌問。
赫連筠淡淡的看向高逸軒,儘量表現的客氣而有禮,「方便的話,本殿下想找歌兒單獨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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