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千雪(番外)(2/2)
可我愛的是李青歌,哪怕她已為人婦,我愛的還是她,直到突然收到一封信,信中說梅思暖身染重疾,不久人世,我驟然眼前一黑,有如被人蒙頭一拳砸來,頭痛欲裂。
匆忙向李青歌告別,我便快馬加鞭的去找梅思暖,一路上,我都在想著,梅思暖那女人從小身體強健的跟牛似的,從沒見過她哪裡不舒服,除了外貌,她根本就是個男人,哦,不,是比男人還男人,她怎麼會生病,還不久人世?我不相信,但我卻一路沒有停歇。
這是大理邊境的一個小鎮,並沒有多少戶人家。
一來我就覺得熟悉,腦海中不由想起小時候一次被綁架的經歷,那時,我跟梅思暖似乎就被帶到這個鎮上的一處破舊的屋子裡。
我找了去,想不到梅思暖果真就在那破屋子裡,院子裡有隨從守著,還有人在熬藥。
他們見到我來,都愣了,但誰都沒攔我。
我獨自進到屋內,裡面光線很暗,可仍然能瞧的清楚梅思暖安靜的躺在那粗笨的木頭*上,身上只蓋著一件半舊的棉被。
她雙手交叉於胸前,神態異常安詳,只是,臉色太過蒼白,就像鮮血流光了,那樣慘澹的白。
「你來了?」忽地,她睜開了眼睛,朝我望來。
有那麼一刻,我差點認為她是在騙我,可她的虛弱我看在眼裡,「你怎麼回事?」我環視一屋子的簡陋,不由凝眉,「既然病了,為什麼還要住這裡?」她不是有的是錢嗎?完全可以找環境好的地方來療養身體。
「雪兒。」她突然從被子裡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我本能的想抽回來,但一觸及到她哀傷的眸子,我放棄了。
「我快死了。」她說,竟然語氣很平靜。
但我的心口卻猶如被針挑了般,竟然莫名疼痛起來,「說什麼胡話,你不是好端端的?」
她竟輕輕的笑了,「是人都會死的,我不會是早了些而已,雪兒,我找你來是想托你一件事。」
「你得的什麼病?」我突然不想聽她說死字。
她搖搖頭,自顧自說著,「我死後,梅家的人一定會將我葬在梅家祠堂,但我不想,雪兒,我想葬在這裡,這件事只有你能辦的到,等我死了,你就將我的屍體與這院子一同燒了。」
同這院子一起燒了??
這間屋子就是當年我跟她被關的地方,整整十天,沒有人找來,我害怕的一直哭,而梅思暖就一直在說,說的我不聽,她就給我唱歌,我嫌她唱歌難聽,她就給我講笑話,結果,我哭的更慘了,她就又開始說.......
那對我來說,我段十分痛苦的回憶,可想不到她卻想著葬身在此。
因為明白了什麼,我心裡難過起來。
這女人總是不讓我好過,就連快死了也要這樣。
我恨她,所以,我不會讓她這樣子死掉。
「去找大夫。」我掀開被子抱她起來,發現她竟然輕的嚇人。
那日她從山莊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才多少天,竟變成這樣?
「疼,放我下來。」她臉色一瞬間變得可怕,額頭布滿冷汗,十分痛苦。
我忙放她下來,此刻,我才真正的感覺到她的確病重。
我藉口出來,找來她的貼身隨從問個明白,才知道,原來她因為私自放我出逃,被大理城主,也就是我爹處以鞭撻之刑,但因為擔心我,身上傷沒好,她便千里迢迢的趕來西陵找我。
那一日,從山莊離開後,她心情很不好,一個人騎馬,不讓一個人跟著。
眾人也不知怎麼回事,等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滾在了山坡下,昏迷了*,舊傷加新病,於是一向鐵打的梅思暖就這樣病倒了。
這女人敢情是在宣洩呢,就像我那日砸東西一樣,她是騎馬狂奔,大概從馬背上掉下來摔昏的。
真是笨蛋,我鬱悶是毀別人發泄,她卻是毀她自己——
何況,為我值嗎?
我從來沒說過喜歡她,更沒有給過她半分好臉色,她何苦這樣虐待她自己?
想讓我內疚嗎?我這人根本就是沒心的。
就像她這次托我辦事,我是絕不會幫她辦的。
不顧她的反對,我抱她出了門,找了輛馬車,就將她塞了進去,她病重,我就帶她去醫,總之,我不會讓她死的那麼輕鬆。
她喘著咳著虛弱無力的求我送她回去,說她就算死也要死在那裡。
甚至還差點為此跟我動武。
可誰怕呢?她現在病成這樣,連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還想教訓我嗎?妄想——
我帶著她一路折回到了龍門鎮,如果說梅思暖真的病重將亡,我也認為只有李青歌能救活她。
果然,李青歌這丫頭沒有讓我失望,一番診治下來,梅思暖漸漸好轉。
我心底的陰霾終於漸漸消散,但面對著梅思暖眼底越來越濃烈的疑惑,我還是選擇忽視。
我知道,我心裡還是很喜歡很喜歡李青歌,但是,梅思暖也並非像她自己想的那樣,在我心裡全然沒有分量。
得知李青歌即將嫁人的時候,我只是憤怒與不甘,還有失落。
但收到梅思暖那份病重不治的信時,我卻是恐慌,著急,甚至有種天塌下來的刺痛感。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歡梅思暖,但我卻知道,我忍受不了失去她。
也許,這就是我的命,喜歡上一個自己非常討厭的女人,又能怎麼辦呢?
也許,我不能做到最好,但是,我會儘量去愛她。
也許,有一天,我就會發現,我已經深深的愛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