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埋伏。(1/2)
看著赫連筠落寞的身影隱在了帳篷里,李青歌心裡泛出苦澀的滋味。
他們二人,自小結緣。
卻是異世的緣,重生而來,她忘了他,而他卻還記得她。
記得那桃花林里的一吻,記得他說提前訂下了她,將來必會娶她。
在她心裡,他是個陌生人,而在他心裡,她卻是那樣明媚開朗的小女孩,亦是他未來打算娶的新娘。
後來,種種機緣,她救他,他也救過她。
他們是最好的茶友,他們有共同的喜好。
再後來......
他成了她的師父,她成了他的徒弟。
再往後......
說不清誰欠誰,誰又傷了誰?
他的痛苦他的失落他的寂寞,她都看在眼裡,痛在心裡。
可是,一人一顆心。
她的已經許給了高逸軒,再也分不出來給他了。
不是他不好,而是他太好。
那樣優秀的男人,只能讓她有仰望的份,沒錯,她的心也不止一次的為他心動過。
可是,她卻已經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少女,甚至可以說是,她是經歷過太多的婦人,她的心比任何一個同齡人都要蒼老的多。
前世之苦,之痛......已經讓她沒有了這個年紀女孩子的夢幻與憧憬。
她要的並不多,有個疼愛自己的男人,這個男人無需多優秀,無需權貴滔天,無需才傾天下。
只要,他能給她一片安穩!
顯然,高逸軒比他更合適自己。
再有,她從來不認為這個世上,誰離了誰就不能活,不過是習慣而已。
在她心裡潛藏的意識里,與其說赫連筠深愛著她,不如說是赫連筠更深愛著當年桃花林里的那個解語小姑娘。
多少年來,他執著於那時年幼的李青歌,這種感情累積而來,就變成了對她的深愛。
這種愛讓她欣喜過、快樂過,但更多的卻是恐慌與壓力。
她並沒有他想的那麼好,怕給予不了他想要的。
一旦他發現他惦念多年的小姑娘卻並非她現在這個樣子的時候,要該如何?
他,赫連筠,或許也只是習慣......習慣的想念愛慕年幼的李青歌,慢慢的變成了,愛著而今的李青歌。
深深的吸了口氣,李青歌忍下心頭苦澀,想著,時間是改變習慣的最好良方,也許,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忘掉愛著她的習慣。
也許,很快,他就會遇到那個值得他鍾愛一生的女人。
一個人,真的可以愛著很多人,她是這麼覺得的。
自古帝王后宮三千,總有那麼幾個是他深愛的吧。
而尋常之人,又何嘗不是呢。
人,皆有七情六慾。
夏之荷能一面喜歡著高逸庭,一面妄想著赫連筠。
高逸庭一面愛著夏之荷,另一邊卻又發誓要此生只娶自己一人。
更有高逸軒,在她李青歌之前,他有過多少女人?也許如他所說,逢場作戲,但她認為,即便是逢場作戲,總是喜歡的吧,若是討厭的,哪裡有做戲的興致?
甚至赫連筠自己,在自己來京之前,他與柳如蘭的一段至今為人津津樂道的過往,難道,真的只當她是自己的替身嗎?
試想想,如果真的只當一個人是另一個人的影子,一天兩天可以,一年兩年......
這些年,誰是誰的影子.......已然分不清了。
亦或者,這些根本不再重要,重要的不過是眼前之人罷了。
而她,一面貪戀著高逸軒的好,卻一面又不舍赫連筠的愛......
說她卑鄙說她貪心,什麼都好。
她就是這樣的心。
但她的心卻又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明白,都要冷硬。
她知道自己需要什麼,也知道如何取捨。
此生,既然選定了高逸軒,她必然會全心全意對他,而赫連筠,會藏在心底的某個角落......祝福他一切都好。
「丫頭,想什麼呢?」高逸軒也看出了赫連筠的落寞,聳聳眉,不是他不厚道,而是感情這種事,長痛不如短痛。
李青歌展顏一笑,「看見毒情終於解決,我心裡高興。」也為自己能在關鍵時刻幫了赫連筠一把而感到慶幸。
「走,我們去村子裡再轉轉,看看有沒有能做的。」高逸軒再次提議。
「好。」
——
這一日,赫連筠似乎很忙,對視察回來的高逸軒與李青歌也視而不見,像是忙的沒時間招呼。
其實,他在逃避。
無論高逸軒還是李青歌,誰都看的一清二楚。
傍晚,高逸軒借了村民的廚房,炒了兩個菜,讓李青歌給赫連筠送去。
「我——」李青歌不解的望著他,沒有接他的菜。
其實,還有一點,她不敢面對赫連筠,昨天的事,在他二人心裡都留下了不小的傷痕。
即便,她原諒他,可是,他自己呢,他能走出他的心麼?
「去吧。」高逸軒將兩個菜碗往她手裡一塞,鼓勵道,「去吧,那男人這一整天看著可真彆扭,就跟要死了似的,丟魂落魄的,我看著都不舒服。你快去吧,他一見你,興許就好了。」
「可是,我——」李青歌不明白高逸軒為什麼要這樣做?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與赫連筠的關係?難道還嫌不夠亂嗎?
「我信你。」高逸軒將手搭在她的肩頭,俯首認真的望著她的眼睛,「一整天了,你發了多少次呆?失了多少次神?別告訴我,不是因為他。」
李青歌大駭,「逸軒。」
「噓。」高逸軒食指抵著她的唇,輕聲道,「什麼都別解釋,我懂,我也信你。去吧。」他知道,如果赫連筠不能放開心扉快樂起來,李青歌心裡一直會有陰影的,這一次,他算豁出去了。
「謝謝。」李青歌說不出的感動。
「好了,去吧,他這一整天都沒怎麼吃東西。」高逸軒又催了一聲。
李青歌這才『嗯』了一聲,端著菜碗去了赫連筠的帳篷。
看著她小小的身影沒入那灰色的帳篷,高逸軒長長的舒了口氣。
好吧,他其實沒那麼偉大,讓自己的女人去安慰別的男人,他心裡亦不舒服的。
——
赫連筠正躺在一張獸皮鋪成的躺椅上,一手撫在胸口,另一手無力的垂落,無數髮絲散落胸前,襯的他俊臉蒼白異常,他眼睛緊緊的閉著,似乎很疲倦也很痛苦。
李青歌進來,看到他這副模樣,心頭狠狠一抽,竟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出去。」許是感覺到了陌生的氣息,赫連筠疲倦的哼了一聲。
「是我。」李青歌喉頭一哽,滾出兩個微弱的字來。
長睫輕掀,露出一絲光芒,他眯著眼睛就看見李青歌站在椅子邊,手裡端著菜碗,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他。
他並沒有起來,甚至微眯的眸子也未完全睜開,就那樣霧眼朦朧的瞅著她。
「那個,你一整天都沒怎麼吃東西,這兩樣菜是逸軒親自下的廚,你嘗嘗。」再也忍受不住那樣的眼神,李青歌幾乎是慌亂的將菜碗放到了桌子上,轉身就想逃。
身後,躺椅發出吱呀一聲響,隨後是赫連筠淡漠的聲音,「謝謝——」
李青歌頓在門口,「不謝。」
隨即,沒了聲音。
昏暗中,他坐在椅子上,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的背影,微弱的光打在她身上,那樣的恍惚,似乎隨時就要消失一般。
他想要上前將她留下,可是,她的人,她的心,卻早已給了別人。
他終究是被她遺忘在這昏暗的角落.......
「師父。」終於,李青歌又喊出了自己心底最願意的稱呼,「明天我就回京城了。」
「哦。」很淡漠的輕哼聲,可是,只要李青歌回頭就會望見,赫連筠眸子裡的苦澀,還有......挽留。
其實,他不想她那麼快離開。
「多保重!」李青歌想不出別的話來,身後那道始終絞著她的視線讓她心口抽抽的難受。
話音一落,她邁開雙腿,幾乎是跑著出了帳篷。
帳篷里,昏暗之中,赫連筠身子緩緩朝椅子倒去,輕輕閉上的眼眸遮住了心底的痛,唇邊溢出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
.......
「丫頭。」看著李青歌從帳篷跑出來,高逸軒嚇了一跳,連忙上前,一把將她拉入懷裡,問,「怎麼了?」
「沒事。」李青歌抓住高逸軒的胳膊,道,「逸軒,我們回去吧。」
「額。」高逸軒識趣的沒再多問,只道,「你先等下,我去牽馬。」
「好。」
不一會兒,高逸軒將飛雪牽來,正準備上馬之際,赫連筠自帳篷里走了出來。
微風拂過髮絲,掃過他俊美的臉頰,竟是說不出的寂寥,「我送你們。」
「.......」李青歌怔住。
高逸軒也是一愣,但很快回過神來,笑道,「那好呀,你也跟我們一起回客棧吧,這裡得到了控制,你沒必要再留下。」
赫連筠點頭,沒再說什麼,命侍衛牽了一匹馬來,自己先上了馬。
高逸軒看了他一眼,隨後,也是抱著李青歌翻身上了馬。
一路無話,三人很快回到縣衙。
赫連筠命人在縣衙的紫竹軒二樓小暖閣內備了酒菜,說是為他二人送行。
高逸軒欣然同意,這男人能做到此,證明他的心已經開始一點點的放下了。
李青歌心裡說不出什麼感受,但是赫連筠為她送行,她必須去。
但席間,兩個男人一杯一杯的喝悶酒,再看赫連筠的神色......她再也看不下去了,選擇了先回房。
——
回到房中,李青歌倒頭就躺在了*上,看著頭頂黑乎乎一片,心頭悵惘不已。
都道感情傷人,這傷......何時能得好?
師父,忘了青歌吧。
哎,一翻身,李青歌趴到了枕頭上,將一腔難過深深的埋進了枕頭裡。
突然,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青歌聞聲一驚,那兩個還在那邊喝酒,此時來的又是誰?
她本能的想起赫連奚之事,頓時心生警覺,抽出了枕頭底下的匕首,人悄悄的下了*,躲到了*後的角落裡。
「丫頭。」門被推開,高逸軒的聲音隨即飄了進來,很是焦急。
身後,跟著赫連筠,渾身散發陰冷的氣息,進來時,更將門也關了起來。
「逸軒。」李青歌自暗處閃出,敏銳的感覺到了異樣的氣息,「怎麼了?」
「快走!」他只急切的說了兩個字,上前抓著她的手,便將她帶入懷中,隨後,飛奔到窗前,破窗而出。
赫連筠也沒阻攔,而是冷靜的跟隨其後。
李青歌懵住了,在破窗而出的剎那,她本能的回頭,就見自己剛才趴著的*頭,已然被冷箭給釘滿了,那冷箭之上還用油布燒起了火,很快,幔帳繚燃,整張*淹沒在火海里。
怎麼回事?
有人要殺他們?
而且,顯然目的是她。
院子裡,許多黑影掠過,如鬼魅一般。
而從後窗跳出的廊檐下,亦傳來了刀劍相撞的聲音,隨即,又是一聲巨響,李青歌驚駭的看著自己住的地方,整個的三間的小樓在自己跟前踏倒,一片火勢自下面竄了上來,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逸軒——」李青歌緊緊貼在高逸軒懷裡,驚愕的說不出話來。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高逸軒沉聲解釋了一句,抱著李青歌就往馬廄那邊跑。
而赫連筠早已牽了兩匹馬出來,一匹就是高逸軒的飛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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