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投鼠忌器!(2/2)
等李青歌進屋落座之後,紅喜忙先醉兒一步,親自沏了茶,親自奉上,「小姐,喝茶。」
瞧著杯中慢慢漾開的六安瓜片,李青歌微微一笑後,面無表情的接下,卻並沒喝,又放了下來,再抬眼,冷幽幽問,「有事?」
紅喜訕訕一笑,往日裡,她才沒當李青歌是主子,所以,即便是這屋的奴婢,她也從不願意干丫鬟的活兒,輪到她了,她也都派底下的小丫頭們去做,平時狐假虎威的儼然當自個兒是這屋的半個主子。
所以,像給李青歌端茶遞水這種事,她還真沒做過呢。
此刻,見李青歌問,紅喜半紅了臉,卻還隱忍著賠笑道,「奴婢伺候小姐,原是應該的。」
「是嗎?我看你平日裡也沒這麼殷勤過,怕是又有什麼要求著小姐的吧?」醉兒一旁幫李青畫換著衣服,一邊不忿道,但突然想到剛才在院子裡的事,她臉色一白,忙又閉了口。
紅喜本想反駁,但也怯於剛才之事,不敢言聲。
屋子裡,一時間倒安靜的有些沉悶。
「好,那我就嘗嘗,紅兒泡的茶味道如何。」李青歌拿起杯子,微微低首,淺淺的抿了一小口,許是茶葉放的多了,又是剛泡好的,這茶並沒有入味,喝進口裡,並沒有往日的甘醇香氳。
「小姐,如何?」紅喜巴巴的望著,眼裡竟然閃過急切。
「茶葉少放一半,剛燒開的滾水,若能涼一涼再泡,那就更好了。」李青歌放下杯子,淡淡說道,一雙眼睛看向醉兒與李青畫,「畫兒,累麼?若累了,就讓醉兒姐姐帶你去房裡,歇會中覺呢。」
「嗯。」李青畫點點頭,昨兒晚上沒睡好,今天又玩了半天,是有些累了。
李青歌便又囑咐醉兒,「現在天熱了,別給他蓋那麼厚的被子了,只把柜子里那*撒花薄被拿出蓋就行,等他睡著了,帳子也拉上,他那屋牆根底下種滿了花草,最招蟲子。」
「是。」醉兒領命,帶著李青畫去隔壁屋去歇中覺。
這屋裡,頓時只有李青歌與紅喜兩人了。
紅喜突然覺得氣氛有些沉悶,再觀桌上那已然涼了的茶,許是用的水太滾了,那原本肉質醇厚、色澤寶綠的葉片,干縮枯黃,不但沒有了往日的清新香氣,反倒一大坨的沉在杯底,就像臭水溝里的沼澤似的,連那茶湯都帶著噁心的薑黃色。
她不由有些懊惱,為何同樣的水同樣的茶葉,泡出來效果會如此不同呢?
平時,看李青歌親手泡茶,不但那茶葉舒展曼妙,香氣氤氳,聞之令人沁人心脾,就單看她泡茶時的姿態,便是那樣的優雅動人,那有些掉漆的水壺,拎在她纖細柔白的手指間,似乎也有了生命一般,清澈的水帶著醉人的水汽,緩緩從那線條優美的壺嘴裡流出,倒在泛著柔波光澤的玉色杯子裡,茶葉從容舒展,氤氳飄香的水汽徐徐升騰,映的李青歌越發的明眸皓齒,溫婉動人!
就是這種......漫不經心的閒適與舉手投足間的優雅動人,讓紅喜心裡不平衡,更是嫉妒,非常嫉妒。
所以,趁著李青歌不在時,她便偷偷溜進來,拿著她的茶葉,想練練手,幻想著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如那般清雅如畫,整個人的氣質就像那新泡的茶一樣,讓人品之,餘味無窮,齒頰留香。
「小姐,奴婢給您重泡一杯呢?」紅喜有些不甘,今天她剛到李青歌房裡,就被醉兒逮了個正著,還沒來得及練手呢,剛才這一杯,也是情急之下泡的,並沒有發揮她的真正水平。
「不用,你下去吧,我也要歇息一會。」李青歌朝她擺擺手,然後起身來到*邊,拿起*頭柜上的一本書,歪在*頭,細細的翻看起來。
紅喜暗自咬唇,雙手死死絞著衣擺,回頭,就見李青歌半靠在*頭,一手托腮,一手執書,神情專注而迷人,一頭烏髮如瀑布般在胸前散開,眉若遠山,眼若秋水,那般出神的看著書,姿態嫻靜恬淡宛如畫中人。
唇瓣咬的發白,紅喜猶不自知,望著李青歌時,那雙微挑的鳳眸中漾過深濃的嫉妒與恨。
別說看書,就連認字,甚至連自己的名字,她都不會寫。
「還有事?」感覺到那刺稜稜的目光,李青歌突然抬頭。
目光躲避不及,紅喜被李青歌這突然的抬頭,弄的有些措手不及,她乾笑一聲,有些心虛,「不,奴婢......奴婢就是覺得,留在這兒,小姐若有什麼需要,好吩咐,不用外頭喊人。」
「不用,出去。」李青歌眼帘低垂,掩去眸底那一抹暗色,聲音清冷,低沉中帶著威嚴與慍怒。
紅喜心下一顫,忙回,「是,奴婢告退。」
帶好了房門,紅喜站到院子中央,這才鬆了一口氣,突然的,又意識到不對勁,好端端的,她怕什麼?那李青歌有什麼可怕的?從小到大,這小妮子不就跟自己手裡的麵團似的,要怎麼捏就怎麼捏嗎?哼!
可是,轉念一想,又真不對,剛才,屋裡就兩個人時,她的確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的壓迫感。
不由得,紅喜心裡更恨了,什麼了不起的?她不屑的朝門瞪了一眼,似乎瞪的是裡面的李青歌。
切,什麼了不起?你還當這是在李家麼?你還當你是李家的大小姐,所有人都圍著你轉麼?哼,現在的你寄人籬下,未婚夫心裡想的是別的女人,好的話,將來也是這高家不受*的女主人,不好的話,誰知道會怎樣?
紅喜不屑的想著,心裡頓時對李青歌又鄙夷幾分,假清高,連個男人都守不住,沒用的東西。
不過,心思迴轉,高家大少爺,英俊帥氣又迷人......
她第一天來,就動了心思了,那麼,今晚,無論如何也得拿下。
哼。
如此想著,紅喜的一雙眼睛,嫵媚又陰冷的朝門裡剜了一眼,李青歌呀李青歌,今晚之後,你的男人說不定就是我紅喜的了,看你到時候還會不會這樣的漫不經心?還能不能保持這份優雅與高貴?切~~~~
yy過後,紅喜心裡快活極了,想到懷裡還有一包從李青歌梳妝盒裡順來的水粉,更是激動的不得了,忙忙的跑回自己屋裡去打扮自己了。
——
房門被紅喜帶上的剎那,李青歌眼帘輕掀,眸中閃過一絲戾光。
屋子被人動過,早在她走進房內的一剎,便覺了出來。
將書放下,她緩緩起身,來到梳妝檯,桌子上的幾支朱釵木梳銅鏡等,顯然被人用過,又重新放好。
可即便按照原來的布局放好了,李青歌還是一眼辨出異樣,木梳齒間纏著一根頭髮,髮絲很軟,不是她的,何況,每次輸完發之後,她都有個習慣,就是將梳子上的落髮全部清理乾淨,不會留下半根髮絲殘留的。
還有這幾支朱釵,她雖沒用過,可都整齊的擺好了,一顆珠子、一根穗子,都理的極為細緻,可此刻,它們雖還在一處,但其中一根穗子搭在了另一支簪子上。
還有這銅鏡——
李青歌坐了下來,銅鏡里,她的小臉有些模糊陰冷,而她的眼睛卻盯著銅鏡里反射的牆壁冷笑。
這鏡子擺的位置也偏了,以往,她總能一眼從銅鏡里看到門帘,對任何人的來訪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如今,這鏡子的面恰好偏了一扇門的角度。
等李青畫打開梳妝盒,發現裡面少了一盒水粉時,笑意更深了。
這盒水粉,還是高逸軒上次送的,她一向不喜用這些東西,就隨手扔進了梳妝盒裡,不想今天倒被人拿了去。
罷,拿去就拿去吧,只希望此物能對她物盡其用。
只是——
將梳妝盒放好之後,李青歌輕輕吐了一口氣,梳妝檯被人動過,她差不多已經可以猜到是紅喜乾的,這些年她沒少幹這樣的事。
可是,不對......
李青歌還是覺得不對勁,這屋子裡一定還有別處被人動過。
她扭轉身子,半趴在椅背上,舉目四望,房間裡布置的很清雅,打掃的也很乾淨,只有她的*上,因剛才看書,她將被子扯到*頭當靠枕,顯得有些褶皺。
其他......並無破綻。
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李青歌走到衣櫃邊,打開櫃門,將裡面一個小匣子拿了出來,打開一看,東西都在。
但是,她這人記性太好,而且嗅覺十分靈敏,她將裡面的東西全部翻了出來,很快便知道什麼被動過了。
娘親手為她做的明黃色香囊里,一張寫有她生辰八字的寄名符,上面有了陌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