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挨打。(2/2)
秋梅訝異,「啊?李姑娘要親自下廚?這......這怎麼行呢?廚房裡那麼髒?」
眾人忙附和,這裡的人,幾乎都受過李青歌的恩惠,平時,她只要為弟弟加餐什麼的,都是自己添銀子來,而剩下的錢,她從來沒收回過,都是打賞給她們,所以,這些人但凡一聽是李姑娘要什麼,都擠破了頭去辦。
李青歌笑,「不打緊,我不過是想熬點雞湯,你們也知道,大姐姐一直病著,吃什麼都沒胃口,長此以往,身子骨怎麼受得住,所以,我想熬點雞湯送過去,好歹也是一片心意。」
「李姑娘真是心善,大小姐對你那個樣兒......」有個燒火的婆子,不經大腦的望著李青歌感慨了一句,秋梅立刻一個眼神瞪過去,大小姐也是人隨便能非議的嗎?小心大小姐好了,拿鞭子抽你?
那婆子嚇的一愣,忙閉了嘴。
秋梅與這邊的主事的夏婆子,忙道,「李姑娘一片心意,自然是好的,只是這廚房腌臢,像李姑娘這樣清靈的人,怎麼能來這種地方呢?罷,若李姑娘信的過奴婢等,就讓奴婢們將這雞湯熬了,等熬好了,自會送到荷香苑。到時,李姑娘再送與大小姐,也是一樣的。」
「可是——」李青歌狀似遲疑。
「李姑娘,您就放心吧,奴婢們天天在廚房伺候著,這熬雞湯還不是小菜一碟嗎?李姑娘若不放心,也可以在這看著,奴婢們親自去辦,若李姑娘覺得哪裡不妥,盡可提出來。」
李青歌聞言,自是感激,「秋梅姐姐嚴重了,青歌的那點子廚藝怎麼敢來此班門弄斧,只是,怕你們忙,倒給你們添累贅,所以,想自己來做。」
「怎麼會添累贅?李姑娘說這話就太見外了。」秋梅立刻爽利的說。
「既如此,那就勞煩秋梅姐姐了。」李青歌說著,便從懷裡掏出一錠五兩的銀子,塞進秋梅手裡,秋梅哪裡肯收,「李姑娘這是折煞奴婢了,不過是熬點雞湯,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就拿銀子,這讓我們怎麼好意思?」
「一點小意思,給秋梅姐姐和其他人,打點酒吃。」李青歌沒有再接,只道,「若姐姐不收,那這雞湯,我還是親自熬吧。」
秋梅見狀,嬉笑著將銀子揣進了懷裡,「又讓姑娘破費了,奴婢這就去辦。」然後,又吩咐洗菜的小丫頭子們,「給李姑娘搬張椅子來,上好茶。」
「哎。」小丫頭們立刻去辦。
搬椅子的搬椅子,倒茶的倒茶,甚至,秋梅還將平日裡剋扣下來的一些用來打牙祭的時下糕點,也乾乾淨淨的擺了兩小碟,讓人端了來。
李青歌一一謝過,然後微笑著品著茶,看著眾人忙碌,藍天樹影下,一雙清澈的眸子閃爍著晶亮的光。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果然不假,她不過是用了點小恩小惠,這些人便將她當成了菩薩一樣的供了起來。
想起前世,她一日三餐難維持,即便有,輪到她的也不過剩飯嗖菜,哪裡還有如此殷勤對她?
可如今想來,前世那些下人,踩低爬高,欺她年小性子軟也是有的,但她自己又何嘗沒有一點原因呢?
木訥清高,只知一味隱忍,不懂人情世故,更不知變通,所以,不討喜,被人欺,也就成了很自然的事了吧?
哼,想到此,李青歌面上又流露出一貫的冷笑來,這大抵就是人性吧。
突然,一道幽光落在自己身上,李青歌本能扭過頭,就見李碧如正在屋角,拿著斧頭惡狠狠的望著自己,心頭一跳,微眯的雙眸,自然而然的露出陰冷的寒光。
那李碧如也是一驚,她沒想到李青歌會突然回頭,更沒想到自己眼中的凶光會被李青歌一絲不落的看去,當即也是嚇了一跳,忙低下頭,撿起地上的木頭,一塊一塊的劈起來。
她動作笨拙,手心早已磨出了水泡,再加上胳膊上有棒傷,一動作,便會牽扯到舊傷口,這讓她很痛苦。
但是,她卻沒有停下,反倒更加用力的,將斧頭往那早已成了兩半的木頭上,一下一下的狠狠劈下來。
她恨,真的好恨。
剛才李青歌被眾人捧在手心裡的場景,深深的刺激到了她的心。
為什麼?
為什麼她李碧如就要被人如此踐踏,而那李青歌卻受著眾人的膜拜追捧?
那一日,碼頭之上的羞辱,李碧如致死難忘,不想,費盡心機到了高府,又遇到了給她羞辱傷害的李青歌,更讓她差點嘔血的是,這李青歌竟然是高逸庭的未婚妻?
未婚妻呀,一想到李青歌什麼都沒有,就能名正言順的站在高逸庭的身側,與他並肩走過人生的歲月,就讓她忍不住的想要抓狂。
她不服不甘呀,憑什麼好事都被李青歌占盡?
同樣是姓李,而她李碧如,即便進了高府,也只能在廚房這種腌臢的地方,劈材燒火刷盤子?
瞧著自己原本白嫩的小手,已經有了皸裂的痕跡,李碧如的眸里不覺滾出淚來,同時,也有更大的決心。
不,她李碧如生得美貌,怎可能埋沒在此呢?
不會的,眼下,她已經成功引起了大少爺的注意,以後的事嘛,自然會是水到渠成,只要她稍稍忍耐。
想著,李碧如偷眼又瞟向李青歌,但見她悠閒的吃著點心,不覺從鼻子裡哼出一抹冷笑。
遲早,屬於李青歌的東西,她要全部奪過來。
她的男人,她的身份,她的清譽,她的一切......
到那時,她要將李青歌踩在腳下,將她的自尊清高全部踐踏,讓她知曉,誰才是真正的天生賤種。
「小蹄子,不好好幹活,又發什麼花痴呢?大白天的就想男人了?真是個踐貨。」突然,肩頭被人狠狠捶了一下,李碧茹回神,就見膀粗腰圓的秋菊站到了自己身側,指著她的鼻子就罵,「這么半天,才劈了一根木頭,我看你晚飯是不想吃了。」
說著,狠狠的踢了下那被李碧如狠劈過的木頭,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李碧如狠狠咬牙,眸里閃過陰毒的光,哼,打吧罵吧,遲早有收拾你們這幫踐人的時候。
冷哼一聲,李碧如又抄起斧頭,狠狠的砍在另一塊木頭上,就好像那是她最恨的人似的,一下又一下,恨不得將其砍成爛泥。
李青歌偶爾回頭,瞟到了那兇狠的一幕,也不由心驚肉跳。
嬌美柔弱,單薄可憐,前世,不但蒙蔽了她的一雙眼,也成功的吸引了高逸庭,博得了他的憐惜與疼愛。
可,看到了這一幕,再聯想到那個雪夜的殘忍,李青歌就覺得不足為奇了。
一個人的本性如此,即便有心隱藏,怕也藏不了。
只是,前世,李碧如在路上求救於自己,自己亦是不顧一切的拼力將她救下,並且一直留在自己身邊,所以,那李碧如從未受過磨難,平時與她一處,就像個主子似的,哪裡還會劈柴呢。
後來,自己境況不佳之時,她早已成了高逸庭的女人,就更別提吃苦了。
可這一世看來,李碧茹顯然境況不佳,也難怪,她會凶相畢露了。
李青歌冷笑,如果讓高逸庭見到她這個樣子,不知會作何感想呢?
——
天色漸沉,空氣中飄蕩著令人食慾大振的雞湯香味。
「李姑娘,雞湯熬好,讓奴婢為您端到瑤竹軒嗎?」秋梅親自端了食盒,問。
李青歌起身,自她手中接過食盒,道,「不必了,我自己拎著就好。」
「小踐人,你真是作死,你這是劈柴嗎?」身後,又傳來夏媽媽的怒罵聲,她撿起地上的小木頭塊,狠狠的朝李碧如身上砸了下去,「你劈成這樣是幹嘛?是成心想與我對著幹是不是?」
「怎麼了?」李青歌故作不知的問。
秋梅臉色冷了冷,朝李碧如望去,鄙夷道,「那個踐貨,自從到我們院裡來,就沒好好做過一件事,讓她燒火,她差點沒把房子燒了,讓她刷盤子,她能將盤子碟子全部砸個稀爛,還得我們自己拿錢出來填補,讓她劈柴,你瞧瞧,這么半天下來,就劈了兩根木頭,還劈個稀爛——」
李青歌依言朝李碧茹望去,就見她瑟瑟的靠著牆根,默默的委屈流淚。
旁邊的夏媽媽見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但礙著李青歌的面,也不敢怎樣,只抱怨道,「當著李姑娘,老奴也不敢胡說,實在是這小蹄子太不像話。一來就說她是大少爺帶來的,是大少爺的人,想著我們因此就能高看她一眼嗎?可是,她來了這麼久,也沒見大少爺來看她一眼,甚至問她一句。可見這小蹄子不誠實,愛說謊。這還罷了,平時幹活偷殲耍滑,還成天打扮的妖精似的。」
說著,夏媽媽將垂首不語的李碧如往出一拽,罵道,「你瞧瞧,老娘怎麼你了?你就哭的這樣?告訴你,我們這裡可沒男人,不會看你哭就會可憐你。」
「算了吧,許是沒做過活,你們就多擔待點吧。」李青歌笑著勸道。
秋梅頓時搖頭,眼神遲疑了一下,然後有些神秘兮兮的低聲道,「李姑娘,也就你菩薩心腸,奴婢才好勸你一句。那小踐人,別看她模樣兒不錯,整天裝的病西施似的,那狐媚手段可不少呢,今天......就半下午的時候,奴婢還親眼見到她,勾搭著大少爺的小廝小順,兩個人鬼鬼祟祟的進了大少爺的院,後來,她還一個人進了大少爺的書房,好半天才出來呢,出來的時候,那模樣兒,別提多騷情了。」
秋梅一臉鄙夷,順帶著還有那麼絲羨慕嫉妒恨。
李青歌卻是眸光微閃,李碧如去找高逸庭?哼,看來前世今生雖然不盡相同,但這兩個人的緣分,倒還不淺呢。
見李青歌不語,秋梅以為她的動怒了,又道,「李姑娘,你放心,這小踐人如此下作,奴婢定當幫李姑娘好好教訓她,也好教一下她做人的道理。」
她這是要借自己來懲處李碧如呢,李青歌冷笑,只道,「別,秋梅姐姐,萬一哪日,她果真成了大少爺的人呢,到那時,你豈不難做?」
「就她?」秋梅頓時鄙夷的朝李碧如那處,啐了一口,「哼,狗肉上不了筵席,就她那下作的樣子,大少爺怎麼會看上她?」其實吧,秋梅倒不是篤定高逸庭看不上李碧如,是篤定了有夏之荷在,定然不會有李碧茹的好,但李青歌在,她不敢那麼說罷了。
「那也未必哦。」李青歌狀似無心的哼了一句,「你們小心著點吧,沒事就隨她去吧,若真的有一日,她成了大少爺的人,你們可難做,倒不如現在對她好些。」
「呵呵,奴婢說笑呢,哪敢真將她怎麼樣?」秋梅忙道,心裡卻對李碧茹恨極,不過一個biao子,被王嬤嬤上過,被小順子摸過的踐人,有什麼好怕的?
「嗯。」李青歌也不再說什麼,反正這火架的差不多了,起碼未來有一段時間,這李碧茹的生活怕是不那麼好過。
秋梅親自送了李青歌出院子,隨後,快步返回,見李碧如木頭樁子似的站在牆根底下發愣,不由冷笑連連,抄起地上的木頭,就狠狠的打到了李碧茹的腿上。
——
夜幕降臨,整個高府籠罩在一片暮色之中。
瑤竹軒里,丫鬟們一個個面露苦色,李青歌不來照顧了,這長長的*,可就得她們受苦了。
此刻,聽著房間裡,高雲瑤不時的叫嚷與咒罵,幾個丫鬟聚在門口,任誰也不想進去。
「李青歌那踐人呢?她怎麼還沒來?本小姐還要她伺候呢,來人,快將那踐人叫來。」
屋裡,高雲瑤對著空氣叫嚷著,其實,她知道李青歌不會再來伺候了,所以,才敢如此放肆的大叫。
那一晚的恥辱,她無法忘記,但李青歌真的來了,她又會害怕,可她要是不來,她又似乎有些不甘,她都沒有好好折磨那小踐人呢。
所以,她一遍遍的叫罵著,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平復心中的怒火。
「小姐是不是傻了?才告訴她,李姑娘晚上不會來了,怎麼又在那叫上了?」柳綠實在受不了那尖銳的叫聲,忍不住埋怨起來。
「誰說不是呢。」金鈴也皺眉道。
其他幾個丫鬟,很快圍在一處,你一言我一語,抱怨之後,又是嘆息,然後就是商量,該不該抽籤來決定今晚誰去伺候?
「李姑娘?」柳綠正準備去寫簽,抬頭就見暮色之下,李青歌拎著食盒,慢悠悠的走來,心下頓時一喜。
「呀,李姑娘來了?」金鈴也忙迎了上去。
「李姑娘,大太太說了,不讓您來伺候。」柳綠還是有一些顧忌。
李青歌笑著向屋裡走近,「我只是熬了點雞湯給大姐姐。」
「哦。」眾人又有些失望,但李青歌來了,那大小姐不該再瘋狗似的亂叫了吧?
「小姐,李姑娘來了。」一個小丫頭子,腿快的跑到了高雲瑤的房門口,喊了一聲。
「什麼?」高雲瑤一驚,目光幾乎呆愣的望向門口。
李青歌來了?她怎麼會來?母親不是不讓她來了嗎?
可她為什麼還要來?難道......還想殺自己?
高雲瑤心下一涼,整個人也跟著發抖起來,「讓她滾,不准她進來,讓她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