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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心驚肉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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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奚勾唇一笑,「既如此,三王兄,請。」

赫連筠沒有說話,卻是用行動回應了他,真的舉步朝筵席走去。

眾人只覺有些眼花,剛才那一定是幻覺,幻覺啊,三殿下與五殿下怎麼可能有這麼和諧相處的時刻??

李青歌本來倒沒什麼,只是疑惑那人為何會用那樣一種眼神看自己?冷冷的壞壞的還帶著某種玩味的感覺,她正捉摸不透,恰巧聽人喚他三王兄,不禁心下一驚。

三王兄?那麼他就是當今皇上的三子赫連筠嗎?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朝赫連筠望了去,與此同時,他從她跟前走過,視線的餘光從她身上幽幽掃過,視線半空中相遇,他眼底的那一抹幽光,讓她沒來由的打了個寒戰,心裡似乎更涼了。

她記起來了,這男人不就是那天船上受傷的黑衣人嗎?

可是他怎麼可能是三皇子??他不應該是殺手嗎?

前世她記得清清楚楚,那殺手身負重傷,被人追殺,結果躲到了自己船艙里,後來,自己在岸上等高逸庭來接時,突然衝來了一幫殺手,雙方廝殺時,自己不知道怎麼就卷了進去。

最後還是他出手相救。

而這一世,她幫他解了毒,然後騙他要兩個時辰內找到毒藥,就是為了讓他快點離開,因為她不想舊事重演,如果他能儘快離開,那麼,就不會遇到那些殺手了。

可是,這個男人,不是殺手嗎?後來她還遇到過。

可為何他會是三皇子?

她想不通,真的變了?和前世不一樣了麼?

可這個男人如果是三皇子的話,那麼,她那日的相救,於他究竟是福是禍??

眸底不自覺的漾起一抹憐惜,第一次不是為自己,而是為眼前這個有如神祗般的男人。

憶及前世,慶嘉三十三年,炎帝最*愛的兒子三皇子赫連筠,在一次出行中遭遇暗襲,死狀極慘,身中一千多刀,原本西陵第一美男,到最後連人樣也看不出。

那事發生在她來高家的第二年,當時她還未從弟弟夭折的悲傷中回過神來,便聽聞了這個驚人的消息,而她之所以記得如此清楚,是因為此事乃當年西陵國第一等大事,甚至過去多年仍舊成為人們茶餘飯後不免感慨唏噓的傷事。「五殿下,七殿下,宇文世子,這邊請。」高遠抹了把汗,忙親自侍奉。

五殿下?那個面容俊美眼神冷魅陰鬱的男子就是五殿下?未來的太子?西陵國下一介皇帝?

李青歌有些心驚,這一世,很多東西發生了變化,但是這些人卻都實實在在的存在著。

「表哥,青歌妹妹在呢,你快去招呼一下呀,還有,青畫弟弟給你準備了禮物,青歌妹妹的還沒見著呢!」突然,耳後響起了夏之荷柔婉的聲音。

李青歌本能回頭,就見夏之荷已經盈盈走來。

夏之荷雙眸有些赤紅,卻還帶著幾分假笑,她一邊用手理著凌亂的髮絲,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卻又多一分淒楚柔弱讓人心憐,一邊與李青歌打招呼,「李妹妹,你怎麼才來?我們都以為你不來了呢。」

「今天是大哥哥的生日,我怎麼會不來?」李青歌甜美的笑著,目光帶著憐惜的盯著夏之荷,心中微微一嘆,此刻的夏之荷她再怎麼故作淒婉惹人心疼,但那張被毀了的臉蛋都讓這份柔弱消弱了不少。

李青歌清楚的看到她髮際上的一處血印與青凸,以及半邊臉上的五道血痕,暗自唏噓,美人淒楚惹人憐,可如果一個被毀了臉的美人還做可憐狀,那剩下的只是可憐了,當然,也還有那麼一絲的猙獰。

這可是和前世一點也不一樣呢。

前世,也是在自己來到高家的第二個月,也是高逸庭的生日。

高雲瑤一曲霓裳舞獲得了滿堂彩,很快名聲大噪,成為京城名門公子追逐對象。

而夏之荷更是了得,纖纖素手彈得琴音似天籟一般,那清麗無雙的面容清雅脫俗的氣質更是迷倒了一眾人等,這其中就包括五殿下赫連奚。

似乎,自那日生日宴過後,赫連奚便與夏之荷走到了一起。

後來,赫連奚被封太子,一路扶搖直上,成為一國之君,夏之荷更是榮*到極致,父兄更是封官加爵,一時間整個夏家都成了京城第一家。

倒是高家反倒落敗了。

李青歌自然知道其中緣由,一是夏之荷與高逸庭的關係,乃赫連奚心中之刺;二是,夏之荷這種女人,野心極大,虛榮心則更強,所有人都可以成為她向上爬的墊腳石,但如果一旦用不上了,這塊墊腳石將會被徹底拋棄毀滅,對她來說,高逸庭,整個高家就是墊腳石,在認識赫連奚之前,她需要高家的門楣來抬高自己,讓自己有更多的機會,一旦認識赫連奚之後,在高家諂媚的那段日子將會是她人生的敗筆與黑點,她勢必會想盡一切辦法抹殺打壓。

所以,才造成了高家的落敗。

好在,當朝雲初公主看上了高逸庭......

雲初公主??想到這,李青歌腦子裡嗖然一動,一股涼意從心底不覺流竄。

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這雲初公主可是與三皇子關係甚好,而三皇子與五皇子之間不合,可最後,五皇子登基,雲初公主卻大受封賞,由原來位分不高,不怎麼受*的公主,成了西陵國的第一公主。

這其中......

李青歌眸中緩緩溢出冷冽,傳聞三皇子有一身絕世武功,天下能傷他者沒有幾人,可那一次,他卻身中千餘刀,死狀慘烈。

「李妹妹。」心驚時,夏之荷那殘缺的臉突然晃到了跟前,李青歌倒嚇的一怔,故作驚嚇道,「夏......夏姐姐,你怎麼弄成了這副鬼樣子?是誰傷了你的。」

夏之荷完好的那半邊臉也頃刻間黑了起來,心底恨極李青歌,竟然敢說她鬼樣子?小踐人,遲早有一天,她會將李青歌這清純乾淨的小臉毀了。

高逸庭與夏之荷從小一塊兒長大,知道她對容貌極為在意,怕李青歌的話無意中會惹惱她,忙跟在她身側,十分擔心的說。

「荷兒,你還是先回房吧,我找人請大夫過來。」

夏之荷有些不甘,但臉上的傷真的很痛,可又不願看李青歌獨自在此快活,剛才她一直盯著三殿下看,她可是瞧的一清二楚,哼。

想了想,夏之荷嘴一癟,委屈道,「表哥,對不起,都怪我沒用,沒有攔住瑤妹妹,反而傷了自己,讓你擔心,嗚嗚......」

「荷兒,這事不怪你,都是瑤兒的錯,我親自送你回房,好嗎?」見她落淚,高逸庭心疼至極,一向不會哄人的他,也放軟了聲音,認真的哄了起來。

「我......」夏之荷抹了把淚,還是淚眼汪汪的看了眼李青歌,「可是,李妹妹才來,你怎好丟下她卻陪我?」

眼珠子上挑,視線由下向上而去,夏之荷幽怨又委屈的睨著高逸庭,突然,深吸一口氣,好似做了了不起的決定似的,她將高逸庭推向李青歌,「我沒事......表哥,你去陪李妹妹吧,今天你生日,李妹妹特意帶了禮物來,你不能為了我而冷落了她。你們......」

說著,眼瞼處,一竄晶瑩的淚珠簌簌落下,她來不及擦,只哽咽一聲,便轉身就走。

高逸庭狠狠瞪了一眼李青歌,忙追了上去,「荷兒,我送你。」

夏之荷似乎掙扎了幾下,然後拗不過高逸庭的蠻橫,最終回頭抱歉的看了李青歌幾眼,只得走了。

從頭至尾,李青歌沒有說一句話,沒有一個動作,她就那麼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對男女在自己面前表現恩愛。

滑稽,可笑。

可笑,滑稽。

到最後,心頭只反覆出現這兩個詞。

只是,瞧著那一對離去的背影,瞧著瞧著,李青歌卻突然心酸起來。

為自己,為前世那個脆弱敏感受傷的李青歌。

前世,也是同樣的日子,她滿心歡喜的繡了個荷包,打算送給高逸庭,可是,荷包還沒送到高逸庭手上,就被高雲瑤搶了去,然後,她舉著荷包,當著許多人的面,指著上面的並蒂蓮,大肆嘲笑。

說她下賤,說她不知羞恥,說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以為一個破荷包就能打動了她大哥的心了嗎?

然後,高雲瑤將荷包扔到地上,用腳使勁踩使勁跺著,恨不得將其踩到地底下,最後,猶不解恨,還讓其他人每人上去踩一腳,踩完了再對上面吐口水。

當時,自己看著那繡了半個月的荷包,再想想自己手指上被針扎過的血痕,她怒了,用力撞倒高雲瑤,想將布滿灰塵與口水的荷包撿起來。

可是,自己剛一摸到荷包,高雲瑤的腳便狠狠踩上了她的手背,然後死死的碾壓著。

一陣痛呼聲之後,便是高雲瑤協同其他人對她的拳打腳踢。

而後,高逸庭與夏之荷突然雙雙出現,恰好撞見了這不堪的一幕。

她聽見了他的聲音,他問高雲瑤在鬧什麼。

當時的她,儘管委屈屈辱,可是,她沒想過找他告狀,她只是匍匐著身子,將頭埋的低低的,恨不能低到塵埃里,就怕被他看到自己的狼狽慘狀。

可是,她到底還是被人揪了起來。

她知道自己當時被打的鼻青臉腫,渾身被踩了很多腳印,肯定沒法看。

可當觸及到高逸庭那嫌惡又冷漠的眼神時,她受傷了,真的受傷了,但卻突然的感覺不到痛了,或許是痛到麻木,她也不知曉了。

她似乎聽到高雲瑤在向他告狀,說她不過拿她的荷包看一下,結果就被她推倒在地什麼,而她衣服上的灰塵就是證據。

接下來,李青歌看到他臉色變的陰沉,望著地上的荷包,眼睛裡流露出的是深深的鄙夷,然後,對著她冷聲冷氣的說了一句話,當時她腦子裡亂糟糟的,也沒聽太清,但似乎就是警告她別再惹事什麼的。

再沒有多餘的話,甚至連多餘的眼神也沒有,他就那樣走了。

夏之荷,那個美麗的女人,那個一向被人贊為善良的仙女一般的女人,在看到她滿臉的青腫,鼻子嘴角上不斷溢出的血絲時,她只拿著帕子掩了鼻子,隨後,一副大姐姐的模樣,教訓高雲瑤,說瑤妹妹,別鬧了,你大哥哥的生日,弄的這樣鬼哭狼嚎的,要是讓人看見了,豈不笑話?

高雲瑤隨後連忙稱是,這以後,只要她想打李青歌,便會命人先用抹布將她嘴巴塞起來,如此,她便喊不出來了。

「既然不開心,為什麼不攆上去?」突然,耳畔響起了高逸軒低沉的聲音。

「軒哥哥。」李青畫小臉立刻綻放笑意,他欣喜的張開雙臂就要高逸軒抱。

李青歌眼底澀澀,她抬頭望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之後,方回頭,看著弟弟開心的在高逸軒懷裡,不禁搖頭,「畫兒,不是說要當男子漢嗎?男子漢還要人抱,羞不羞?」

李青畫開心的小臉一下子就委屈了起來,小手抱著高逸軒的脖子,大眼睛咕嚕咕嚕的,求救似的看著他。

高逸軒爽朗一笑,大掌朝李青畫屁股上輕輕一拍,「毛還沒長齊,當什麼男子漢?」

「你?你說什麼呢?」李青歌小臉一紅,狠狠睨了他一眼。

不過,看李青歌不說什麼了,李青畫立刻又激動興奮起來,朝著高逸軒的俊臉就是狠狠的啵了一口,「軒哥哥,畫兒長大了要當像你一樣的男子漢。」

「嗯,好樣的,不過,要想當跟軒哥哥一樣的男子漢,你還得好好努力哦,」高逸軒一本正經的道,「這第一要緊的事麼,那就是不能挑食,要努力的吃東西,這樣才能長的高長的壯,像軒哥哥一樣。」

額,李青畫面露苦色,但看著高逸軒認真的眸子,一咬牙,重重點頭,「好。」

高逸軒笑了,然後,得意的看了看李青歌。

李青歌咬唇笑睨了他一眼,不得不說,這男人哄孩子的本事不錯。

那天,他打了自己一巴掌之後,小畫兒可是認定了他是壞人,並且發狠的要與他斷絕關係,可是,後來,他見天的不是送吃的就是送玩的,有兩天,趁自己不備,竟然偷偷帶著畫兒出府逛了幾趟,這之後,兩人關係一路火熱飆升。

畫兒不但成天的將軒哥哥掛在嘴邊,甚至還將他當成了偶像,發誓要向他學習。

李青歌鬱悶之餘,對高逸軒又有些感激。

畢竟這樣的畫兒是活潑又可愛的,身上又有了這個年紀孩子的天性,並且膽子也大了許多。

所以,對於弟弟與高逸軒的交往,李青歌雖然面上依舊冷冷的,但心底里已經開始有些妥協了。

如果這個男人能讓弟弟走出父母雙亡的陰影悲苦,那麼何妨將弟弟交給他呢?只要自己平時多留點意就行了。

那如嬰兒般乾淨的眸底又漾過一抹傷,高逸軒瞧的心疼,忙朝李青歌身上一拍,大聲笑道,「哥哥瞧你這兩天又輕了不少,是不是沒好好吃東西?走,哥哥現在帶你去吃好的去。」

說著,也不管李青歌,徑直抱著李青畫就走。

李青畫忙喊道,「姐姐,快點跟上。」

李青歌深深一嘆,有些無奈的笑了下,忙提步跟上。

走在前面,高逸軒唇角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眼睛裡儘是得逞的笑意。

果然,李青畫這小子是李青歌的軟肋,只要籠絡了這小傢伙,李青歌就容易辦多了。

這邊,三個人說說笑笑的朝筵席的酒桌上走去。

另一邊,主位之上,三皇子赫連筠手捻著酒杯,低頭抿酒的一瞬,眼角的餘光瞟到了那三人說笑歡樂的一幕,不由得覺得刺目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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