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想你。(2/2)
儘管她天天的扶著她的小胳膊,教她怎麼邁步,怎麼走路,可是,她學的好慢。
她的膽子好小,小到根本不敢邁步。
往常她要幹活時,便將她放在廊檐下的一張竹椅上坐著,等忙好了再來抱她。
那一天,她忙活完手裡的活,要去抱她時,囡囡依舊興奮的舉著小手,對著她依依呀呀的喊著,那張青黃瘦弱的小臉時滿是開心的笑。
她的囡囡儘管不會說話,不會走路,可是,她的笑容......無人能比。
她將囡囡抱起,囡囡趁勢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將手心裡的糖舉到她跟前,那晶亮的眸子,就好像是撿到寶貝一樣。
她這才發現那是塊糖果,並且囡囡的衣服口袋裡鼓鼓囊囊的,打開一看,竟是一小包糖果。
這種糖果,她小時候也見過,產自遙遠的龜茲國,味道特別的香甜,含在嘴裡,整個人似乎都要被甜蜜包裹。
那時,因娘的身體不好,天天吃藥,爹不知從哪兒弄了幾顆那樣的糖果,專門用來哄娘吃藥的。
所以,她與弟弟,即便眼饞的要死,爹也硬著心腸沒有給他們半顆。
倒是娘,有一次吃藥的時候,偷偷的藏了半顆,然後,等爹不在的時候,分給她與弟弟吃,當時,她由於一激動,一下子丟進嘴裡,還沒來得及品嘗,那小點點的糖便滑進了喉嚨里,最後,只有一絲絲的甜味留在嘴裡,感觸並不深。
但有了那一次,對於糖果的記憶,卻深了。
所以,看到囡囡口袋裡的糖果,她很訝異。
畢竟,這是稀罕東西,何況,囡囡怎麼會有這東西?誰給的?她們孤兒寡女的,單獨住在一處偏院裡,食宿都是自理的,就算有人來,也都是來找麻煩的,何曾會有人好心的送糖果呢?
當時,她的心裡就涼了,太多的暗算與陰謀讓她不得不防,當時她便決定找個地方扔掉,她知道,只要在她自己的院子裡被找到,就算滿身是嘴都要說不清了。
可是,當她將糖果扔出院牆外時,囡囡一臉委屈與疑惑,她沒有哭,卻流淚了。
那小小的巴掌大的小臉上,一有了淚,便會讓她心疼。
所以,她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將囡囡放下後,她又找到角落裡的一個狗洞,爬了出去,然後又從包裹里撿了一塊回來。
一塊,就一塊,至少讓囡囡嘗嘗味道也好,讓她知道這世間並不都是苦,還有這樣美好的香甜。
她爬的滿身是土,但將糖果塞進囡囡嘴裡的那一刻,她覺得很幸福。
因那糖果的味道,囡囡的小臉竟然第一次顯出了一種可愛鮮活的紅色,她嘻嘻的笑著,然後,竟然將嘴微微嘟起,親上了她的唇。
當舌尖接觸到那抹甜蜜時,她的眼眶濕潤了。
別人或許不懂,但她一瞬間便明白了囡囡的意思。
誰說她的囡囡是痴兒?
痴兒又怎麼會將自己的糖果分享給自己的娘親?
因為,囡囡還不會自己吃飯,她便時常親自來喂,有時候,遇到難咀嚼的,或者,過年過節時,那邊會送來的一碗剩肉,她都會親自嚼碎了來餵她。
所以,囡囡不懂將糖果拿出來給她,她只能學著自己娘親餵食的樣子,用自己的嘴含著糖果,往她嘴裡送。
那一刻,她沒有拒絕,而是細細的品嘗了那糖果的滋味,真的......好甜!
「看,我說是這不要臉的踐人偷的吧,你們還不信。」
晴天霹靂是什麼?大概沒有比那一刻讓她體會更深的了吧?
她相信,就算化成灰,也不會忘記紅喜當時那聲尖利的刻薄的充滿鄙夷與邪惡的叫喊。
囡囡被嚇的大哭起來,她甚至沒來得及將糖果咽下,紅喜便上前一把搶過了囡囡,從她嘴裡扣出了糖果,給其他人看。
張氏、容嬤嬤等一幫的僕婦丫鬟,當即冷笑起來,「瞧瞧,下作的東西,大太太還說不至於,哼,且看你今天如何解釋?人贓俱獲,小踐人,跟我們去見大太太。」
如果有人處心積慮,你根本就逃不掉,當時,將囡囡從地上抱起來的剎那,她沒有為接下來的遭遇而擔心,倒因那包被扔掉的糖果而遺憾。
她深知,即便沒有那包糖果,她們肯定還有別的藉口來折磨羞辱她。
那麼,何妨留下糖果,讓囡囡開心呢?
「小姐,怎麼樣?是不是很甜?哈哈,沒見過沒吃過吧?這可是我們老爺特意托人買給我的呢,你不知道,老爺現在多疼我,哈哈。」在去大太太那邊的路上,紅喜小聲的在她耳邊說著,那樣的得意與猖狂,「怎麼樣?就連大太太現在對我都客氣三分,不如,你求我呀,你只要肯跪下來求我,我就說這糖是我送你的,就算大太太也不會怪罪的,不然,大太太那老婆子可是有的是法子讓你生不如死!」
是了,李青歌突然記起,那紅喜本想勾、引高逸庭,但最後不知怎地,倒由大太太做主,給了高遠做了第五房的小妾,雖說也是姨娘身份,但也算半個主子,再加上當時她也有了身孕,高遠老年得子,自然對她高看幾分,就連大太太面上也對她很是客氣與照顧,這才讓她輕狂的不知自己是什麼了。
那一次,李青歌沒有理紅喜,最後的結果便是,被大太太按家規處置,打了二十板子,好了之後,每夜去給紅喜侍夜,美其名曰,做錯了事要求得當事人的原諒才行。
「軒哥哥......」突然,一聲嬌滴滴的輕喚,讓李青歌從噩夢中嗖然驚醒。
她鬆開李青畫,卻見他一臉疑惑的望著自己,「怎麼了?」
李青畫搖了搖頭,剛才姐姐抱他抱的好緊,讓他都喘不過氣了,不過,他自動認定那是姐姐太愛他的表現,所以也沒什麼。
旁邊,高逸軒微微側首,看著翩翩行來的少女。
那少女與李青歌一般大的年紀,但個子比李青歌要高一些,發育的也不錯,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將她的身材勾勒的也算玲瓏有致,腰間一根同色腰帶,腰帶上還掛著好看的玉佩,走起路來,環佩叮噹,甚是好聽。
女孩長了一張標緻的瓜子臉,皮膚潔淨似雪,越發襯的一雙大眼睛黑亮的像水晶。
對上高逸軒的視線,女孩紅唇一噘,似不樂意的哼道,「軒哥哥,怎麼回事?剛才我要找你,那些人不准我靠近。」
聽她說話的語氣,李青歌斷定這兩人關係匪淺。
「二少爺,你有事先忙,我與畫兒先回去了。」她自覺的說,一邊牽起李青畫的手,就要走。
高逸軒笑望著李青歌,心思微動,卻沒多說什麼,只輕輕點頭,哼了一聲,算作回應,然後,再側首看剛走過來的女孩,「煙兒這麼急著找我何事?」
一聲『煙兒』讓才來的女孩兒,粲然一笑,之前被侍衛拒絕的不快頃刻間煙消雲散。
「煙兒想軒哥哥了,不行嗎?」那女孩倒是大喇喇的,漂亮的大眼睛輕輕睨了眼高逸軒,隨後便坐到了他身邊的凳子上,瞧著一桌子未吃完的好菜,不由驚叫的嚷道,「哇,軒哥哥,你壞,你們吃這麼好些好吃的,都不叫上我?」
高逸軒但笑沒答,有些邪肆的視線緩緩落在了李青歌的身上,此刻,她正牽著弟弟繞開桌子,往台階走去。
那小小的纖細身影,太過柔弱,微風拂過,他真怕她會被一陣風給卷跑了,但是,任憑再柔弱,她的脊背都是挺的直直的,宛若一棵倔強的小松,再多風雨,她自挺拔。
不自覺的,高逸軒眸里多些更深更溫柔的東西。
李青畫小步緊跟在姐姐身側,那是幾步一回頭,他還沒跟軒哥哥玩夠呢,真不想走啊。
突然,一回頭,瞟到高逸軒呆呆望過來的視線,小傢伙立即眉開眼笑,咧嘴喊道,「軒哥哥再見,下次一定要教我怎麼變糖果哦。」一邊還愉悅的跟高逸軒揮手再見。
「好。」高逸軒也朝他擺擺手。
「軒哥哥。」旁邊的女孩,將高逸軒所有的舉動盡收眼底,黑亮眸中划過一抹警覺與不悅,但她卻是一邊撥弄著筷子,一邊揚起笑臉,很是天真的樣子,問,「他們是誰呀?怎麼以前沒見過?」
高逸軒卻不想與任何人談論李青歌,等這對姐弟的身影消失在一片花紅柳綠間之後,他才淡淡望了眼女孩,「說吧,找軒哥哥有事?」
女孩一怔,隨即嬌嗔道,「沒事就不能找你嗎?我早說過了,煙兒想你了。」
哼,高逸軒輕輕嗤笑,隨手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剛才,李青歌姐弟在,他一直忍著沒喝,此刻,他一仰首,一口喝盡,隨後似笑非笑道,「想我?」
眼神溜溜的朝女孩身上一瞟。
女孩粉臉一紅,雙眸閃爍著羞怯又大膽的光芒,拿起酒盅,替高逸軒再斟滿,繼續道,「怎麼?不行嗎?我說過,我喜歡你,我要嫁給你,所以,想你不是很正常的嗎?」
高逸軒瞟了一眼那清亮的酒液,唇角勾起,哧的一笑,不知作何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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