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重重初敞的錦帳 (十一)(1/2)
董亞寧坐在羅漢*上,瞅著一盤棋。秦先生進來這麼一說,他將手裡的棋子一投,轉身下來,拿起搭在*邊的外套。
秦先生站的近,看了看那盤棋,笑了聲,說:「這都什麼呀,一盤死棋!你這是沒招兒了嘛?」他說著捻了顆白子,一時間卻也不知道該下在哪兒。
董亞寧也回頭看了眼。
他打從進來便一個人坐在這裡,一子一子的落著,也就成了這麼一個局。他見秦先生指間的那顆白子定住,猶疑不決,便從他那裡拿過清單,疊起來放在外套口袋裡,說:「支票我放在桌上了。」
他說完就要走,秦先生叫住他,看看他的臉色,說:「剛剛事出意外。你不會不痛快吧?我琢磨著,還是你們心照不宣,把事兒辦漂亮了就好。反正你的意思,就是不要讓艾老的東西落在旁人手上。又收了好東西又幫了大忙,小葉不是外人,丫頭也遂了心,等艾老滿意了,這事就圓滿了。」
董亞寧臉上依舊是平板的,沒有表情。
秦先生見他今天一反常態,從來了便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像往常在他這裡,說笑嬉鬧是慣了的。雖知道他是脾氣不好,但這樣子不是脾氣不好的問題。何況臉色也極差,他不禁關心了一句:「身體沒事吧?」
董亞寧見問,便說:「沒事。」
秦先生便只陪著他從裡面出來,在院子裡踱著步子,兩人都不說話。穿過夾道,走到前院去,董亞寧的車子停在院子的一角。
他上了車。
車子開的極慢。
外套內側的口袋裡,那兩張清單似乎會發熱,漸漸的變的發燙起來,透過衣衫、透過皮肉,似乎是能燙到更深處去。
他只覺得由內到外的難受,只得將車子靠邊停了。他下了車,走到前去,掀了車前蓋,裡面放著兩個紙盒子。是皮三早上交給他的,是她車裡的東西。他已經翻來覆去的看了很多次。
她的私人物品也被收好了擱在一個紙袋裡。
他拿出來。
隨身的大包用了很久的樣子。四邊都有些磨損。可柔軟的很。她就喜歡用這樣的大包,大的好像能把她半邊身子都裝進去,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就能都隨身帶著了。可要是在包里找什麼,就犯了難,脾氣又急,把大包呼啦一下倒過來東西撒滿地的事情,有時候一天就要來那麼一兩回。
他拿出她的手機來。已經沒電了。
他無意識的按著鍵。當然是不會有反應的。
包里還有一個卡片機。
他將電話放回去,卡片機有電。他按開電源。畫面在小液晶屏上展開的時候,由暗到明——照片拍的很隨意,角度有些混亂,顯然不是精心設計的擺拍。仿佛是連拍攝模式都弄錯了,完全抓不到重點,拍攝當日的光線又不好,簡直沒幾張能讓人看下眼去的。只是畫面里始終有一個小男孩。背對著鏡頭的、只有模糊的側臉的……一幀一幀的過著,過的很慢。
他終於轉了下臉。
就在他要關掉相機的時候,一幀清晰的照片出現在屏上。
是動物園大門口。大頭貼似的,畫面中的兩張面孔神態各異,清晰極了,清晰的她下巴上的痣、小孩子那長長的睫毛,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用力的按著鍵向下翻找,幾張合影之後是兩段視頻。
跟著顫抖的鏡頭,這個斑馬笑呵呵的爬著柵欄的小皮猴子,比起那天爬在樹上的倔模樣,看上去可愛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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