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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一閃,一閃,亮晶晶》(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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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勝其煩。

就算裝糊塗,裝久了也嫌麻煩。

再這麼下去,他乾脆就得裝耳背了……好像,他已經開始裝耳背了。

還是崇碧那天實在受不了他,說了句大哥呀,你快了。

他問什麼快了。

你就快不用裝、就耳背的年紀了,還不正經。崇碧讓他抱著大憨小憨,搖著奶瓶,一點兒不耽誤「教訓」他。那個邱瀟瀟就在沖奶粉,笑的手抖,奶粉撒了一桌子……

到了「佟宮」,下了車佟鐵河走在他前面。

離著老遠,房子裡的笑聲傳出來。

客廳的紗簾沒有落,葉崇磬一抬眼就能看到客廳里的情形:一群狗和一群孩子把佟家的客廳弄的像遊樂場,女主人自端坐在沙發上微笑著看他們幾乎是滾在一處的瘋玩。

鐵河站下,葉崇磬也站下。兩人不約而同的嘆氣。

葉崇磬知道自己的嘆氣是感慨,身邊這位嘆氣是無奈。多麼幸福的無奈,嘆氣都像是在炫耀。

「少了妥妥。」他微笑。能辨認出來在地毯上熊貓崽子一樣打滾兒的三個差不多大的男孩里有一個是金家的寶貝疙瘩。疙瘩和安安穩穩差不多大,連模樣都有幾分相似,圓滾滾的體型也相似,都結結實實的跟小紅毛花生似的招人疼。

好像擺滿月酒還是昨天的事,今天就會滿地跑了……

門一開,一群狗爭先恐後的撲過來,將剛進門還沒來得及換鞋的倆大男人撲騰的根本沒法兒站穩。偏偏倆人在人前都是周周正正的模樣,這一會兒的工夫,被一群狗弄的狼狽起來,偏偏又沒有人來救他們……「阿端!」佟鐵河終於忍無可忍。這群狗根本就是恃*而驕。

「哎。」自端遠遠的只應了一聲。

倒是陳阿姨笑著讓人把狗都帶出去,拿了粘毛的刷子讓這倆人自己處理一下衣服。

葉崇磬看了看身上,佟家的狗打理的也乾淨,這麼起勁兒的撲騰,身上倒沒沾什麼狗毛。這若是他的毛球……他都不敢想。

方大姐樂意繼續替他收拾屋子,卻還是不樂意碰毛球。

毛球除了他又不讓別人碰,梳毛的活兒只有他自己親自動手……他看看佟鐵河。這人從前是最討厭狗的,可是,你看他,最後一隻狗被帶出門之前,他親手把粘在它背上的一塊什麼給扯下來,還要摸摸它的狗頭……發現他在看,他低聲說:「有什麼辦法呢?」

葉崇磬止不住笑。

是呢,有什麼辦法呢?

愛其所愛而已……

那一群孩子卻比狗狗的反應要慢的多,跑在最前面的是帖帖,乖乖的拿了一雙新拖鞋來給葉崇磬擺在腳下,葉崇磬笑著蹲下來,摸摸她的頭,她就毫不猶豫的親了他一下。

柔柔軟軟的小女孩兒的親吻,讓從冰天雪地里進了屋的他,瞬間就要融化了。

疙瘩和安安爭先恐後的奔著佟鐵河去了,根本沒顧上理葉崇磬。

佟鐵河把那倆小傢伙一邊兒抱了一個,對女兒瞪了一下眼,佯裝生氣的說:「都不親親daddy嗎?葉伯伯臭不臭?」

葉崇磬歪著頭看帖帖,也問:「葉伯伯臭不臭?」

「不臭。」帖帖也歪著頭,回答了她父親,又悄悄的對葉崇磬說:「daddy可以天天親,葉伯伯不能天天親,當然要先親葉伯伯。」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十分愛嬌的模樣。

葉崇磬哈哈笑著。

自端這才過來,順手將落在最後的爬行者穩穩拎起來,微笑著站在他們面前,輕聲叫他葉哥哥。

葉崇磬直起身,曼聲應著。

她好像從來沒有變過。

若是別人都這麼大了還叫他葉哥哥他會覺得彆扭,可她叫就不一樣。

她此時好像和她的女兒帖帖似的,還沒長大。

帖帖揪著他的褲子——只夠的到他的膝蓋處,緊緊的攥著——他知道這一晚上她就不會放過葉伯伯的了。他將帖帖抱起來,漂亮的鬈髮洋娃娃一樣的安靜可愛。

佟鐵河一手拎一個,把安安和金疙瘩抱穩在懷裡,問自端:「已經來了麼?」

「來了。就等你們呢。颯颯他們剛來過,把疙瘩擱這兒了,晚宴結束再回來。說,等他們回來的時候,要是疙瘩睡了,他們今兒晚上也住這兒。」自端笑著說。

「這是把咱家當託兒所了啊?」佟鐵河看看金疙瘩,說:「疙瘩,是不是?」

金疙瘩不明白託兒所是什麼意思,見鐵河這樣問他,他「吧唧」一下親在鐵河臉上,說:「小姨父,我餓……」奶聲奶氣的,但口齒清晰,聽在人耳中,心都要化了。

「哎喲,哎喲,我們疙瘩餓了啊?怎麼回事兒啊,小姨沒給疙瘩吃飯飯啊?小姨不像話。疙瘩等mummy回來去告狀吧……」佟鐵河額頭觸著金疙瘩的額頭,笑著說。

葉崇磬看著他變臉兒變的那個快,笑的腳都要軟了。

自端也皺著眉,笑著說:「葉哥哥,你先裡面請坐吧,甭理他,他又發瘋了。」

「好。」葉崇磬笑。

餐廳里那陣仗還是很夠的。

全套的工具都放好,師傅和夥計各據其位。

葉崇磬雖然聽說是吃牛肉麵就猜到會有這麼一套表演,他倒是也沒想到佟鐵河講究到讓人連廚房都搬過來。

他忽然就笑了。

佟鐵河這人,講究什麼,都能講究到極致。

「專機讓人接過來的啊?」他問。

「是啊,水都是那邊帶過來的,不然味兒不對。」佟鐵河從桌上拿起一瓶酒來。

「你可真是。你們老爺子知道了,捶你都是輕的。」葉崇磬笑著說。

「他呀。」自端見他笑,只說了這兩個字,回過身去把穩穩放在座位上。

保姆過來幫忙,把幾個孩子的位子都安排好。自端是好不容易把帖帖哄著叫到了她身邊去坐。

葉崇磬看著她忙忙碌碌的,身邊那幾個小毛頭,像毛茸茸的小雞似的,仰著頭看她,聽她輕聲細語的跟他們說,要乖乖的、等下要怎麼吃……他微笑,揉了揉眉。

「上個月爸在這兒,他表現的那個好啊。媽媽就說他,乖的跟避貓鼠似的。」自端笑著,摸摸金疙瘩的頭讓他等一下,不要著急,面還太熱。她看了鐵河一眼,有點兒嗔怪。

「也就這陣子吧,老爺子這回又回京了,往下這幾年,瞧好兒吧,我真得夾著尾巴做人。」佟鐵河坐下,微笑著給他斟酒,說:「好久沒和你喝兩杯了,你忙起來也太忙。」

酒也是西北的酒。

佟鐵河骨子裡有西北人的粗獷和豪氣。就算他其實是土生土長的北京人。不聲不響的給他斟酒,不聲不響的喝掉。

燉在亮晶晶的圓筒狀大鍋里的牛肉湯翻滾出騰騰的熱浪,香氣滿滿的溢出來;並排擱著的煮麵的大鍋同樣水汽氤氳……彼此也都不說什麼話,這一團團熱乎乎的味道,讓人覺得異常舒坦。

酒應是幾十年的陳釀。聞起來是鬱郁沉沉的香,喝到嘴裡口感好極,醇厚且回味無窮,口中又覺得有一點點的澀。漸漸的讓人身上就放鬆下來,變的暖洋洋的。

打了一場球,喝了幾杯酒,對著兩個能讓他身心舒暢的朋友……他覺得今天晚上像是平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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