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蒲葦磐石的誓言 (十一)(2/2)
「那丫頭呢?」他又問。
芳菲走過去。窗子關好了,她沒即刻轉回身來,望著窗外,說:「……讓我別把這事兒告訴你,怕你煩。也不讓我去。說不方便。跟我說有事情會打電話的,在電話里說就好……還說對不起,給咱添麻煩了。」
「安排好人手幫忙。」董亞寧陰沉著臉。
「我有數。」芳菲把窗紗也拉上。
「別讓……」董亞寧揚了下手。
「你覺得現在媽還顧得上理會這些?」芳菲問。
窗子關上了,她立時覺得憋悶異常。
董亞寧拍了拍*沿。
芳菲過來坐下。
「那什麼,你悄悄提醒媽,別費勁給我燉那些了,太難吃了。」董亞寧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伸舌尖出來給芳菲看,「一圈兒小泡,肯定是補大發了。」
芳菲點頭。
「那什麼,等我手術完了之後,愛怎麼給我補,就怎麼給我補。我一定長成一二百斤的大胖子。回頭牽出去遛遛,人一會兒說咱傢伙食好。」他搭著芳菲的肩膀。
芳菲又點頭。
哥哥身上有很重的藥水味。
她以前從來沒有真的想到,有一天哥哥會是這個味道的……從前他也生病、從前他也住院,可是她從不覺得哥哥是這個味道。
他是男人,菸酒不離手,不喜歡香料,不愛碰脂粉……他簡直是個滿身槍硝的悍匪。太陽光照的久一會兒,都會像二踢腳一樣爆開,響亮的、乾脆的。
她看著病房裡的東西。
潔淨、整齊、簡單。
沒有多餘的,*頭柜上曾經有一個水晶花瓶是她第一次探視的時候帶來的,第二天卻不見了。
哥哥說不小心碰到。
護士悄悄告訴她,是哥哥摔的。粉碎。
護士和警察都以為他要做什麼傻事,他還笑著跟他們開玩笑,說要做啥事兒還等現在啊,不會的。永遠不會。
從前他人前發脾氣,如今他不。他只在忍不了的時候,跟自己過不去……他不要人看到那樣的他。
芳菲咬緊了牙關,說:「哥,我下個月去北美出差哎……順道去看看多多。」
「嗯。」董亞寧答應。
「有什麼東西要帶嗎?」芳菲問。
「沒有。」董亞寧微笑。
他看看妹妹——衣裙很合身。她最近也瘦了不少,衣服還這麼合身,顯然是剛剛置辦的。
董亞寧笑笑,稱讚:「挺好看。還有心思買衣服,真不錯。」
芳菲一把捏住他扎針的地方。
「唉喲!」董亞寧誇張的叫。
「要什麼生日禮物,說。」芳菲溫暖的手,輕柔的給亞寧按摩著胳膊。
胳膊真涼。摸摸他鼓鼓的胸肌處,也涼。
她沒敢摸哥哥的臉。
怕一抬頭看見他的眼。
「媽昨天也問我,要什麼生日禮物。」董亞寧說,「你們能不能別這麼混啊,花點兒心思準備禮物能怎麼樣啊,還讓人家自己說。」
「你這不廢話嗎。好意思的,哪回送你東西你不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我們又不是你dna里的脫氧核糖核酸,誰摸得清你九曲十八彎的腸子。」芳菲皺眉,「那媽問你,你怎麼說的?」
董亞寧嘿嘿一笑。
「怎麼說的?」芳菲看了下表。探視時間有限制的,她不能總呆在這裡。
董亞寧說:「能不能再生我一回?」
芳菲的手正按在他的小臂處,停在那兒,半晌不動。
忽然間放開他的手臂,轉身就往外走,抓了手袋,說:「我明天再來看你。」
「喂,明兒別忘了給我帶四季齋的白粥……菲菲!」董亞寧叫道,「你聽見沒?」
門咣的一聲合上。
走廊里傳回來的是凌亂細碎的腳步聲。
董亞寧深深的吸著氣,看著自己的手臂。疼痛讓他肌肉開始痙、攣。
他在*上翻了下身。
身體裡的水分在不斷的往外滲,他把臉埋在枕頭裡。
汗水被干松的枕巾吸走,他動一下,又冒出來。
他聽到鳥叫聲,很近。
窗台上落了一隻小麻雀,跳著,叫。
他閉上眼睛。
小麻雀還在叫,似乎是在呼喚同伴……不知為什麼,他覺得它是叫不來同伴的了。
他躺在那裡,等著鎮痛劑發揮點功效,好讓他睡一覺。
他已經有好幾個晚上睡不著覺。
恍惚間鳥叫聲是消失了,有一隻手在撫摸他的額頭。
他沒有去抓那隻手,也許一抓,這溫暖的讓他覺得疼痛都在消失的撫摸,會跟那鳥叫聲一樣,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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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大家:
ps.因為結文時有些話想附在文後,有可能會占用一點點訂閱空間。有這個計劃,所以這幾天的更新餘外的字數加起來應該夠抵消。在這說明一下。各位見諒。
最後,必須在今天加一句——釣、魚、島是中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