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蒲葦磐石的誓言 (五)(2/2)
鄔家本一個姿勢保持不動。
屹湘將這一摞資料扔到鄔家本面前。
「vincent錯在哪兒?錯在他為lw服務二十多年?錯在他對laura忠心耿耿?還是錯在他生為男人,卻愛男人?」她撥開第二卷資料,看一眼,說:「josephina的『桂冠』為什麼會出事?那小賊忒不開眼,細小的鑽粒有那麼大價值?整件禮服出手才價格高昂……嗯,他們的目的原來只是毀損財務。」
資料順著柔軟的沙發墊子滑到地上,家本並沒有理會。
「這一件一件的麻煩,累計起來,也真夠讓lw上下手忙腳亂的。一旦lw自亂陣腳,你就有機會使出殺手鐧——不信這一次不會重創lw,重創汪陶生姐妹。至於取得多麼大的成功、賺到多少錢,你未必在意。你要的,是給父母討回一個公道。」
「是為我母親,討回一個公道。」鄔家本糾正屹湘的措辭。
屹湘如此的敘述,他也沒有被激怒。還能注意到她措辭中對他來說構成漏洞的東西。
「我母親受到的不公,我必須討回來。不然妄為人子。」家本說著,撿起落在腳邊的資料,放到身前,淡淡的說:「就像你今天之所以要見我,也有為了你的親生母親的地方。」
「你找錯了報復對象。」屹湘說。
「錯了麼?」鄔家本眯下眼。
「錯了。你也找錯了著力點。我是你以為的最佳著力點,但事實上不是。」屹湘將面前最後一摞資料往前推。「如果我沒猜錯,你是看到我丟的那枚玉佩之後,知道我的身份的。從那時開始,你鎖定我,在確認我就是汪瓷生的女兒之後,全盤計劃的著力點便放在了我身上。你相信,毀掉我堅信的東西就會毀掉我;而我受到重創,做媽媽的不可能不心疼,只要她被卷進來,不將公司和我做出切割,也就很難全身而退。最低限度,lw會賠上名譽。從此這個黑鍋,就是抹不去的陰影,伴隨我、伴隨lw……benson你對人性的理解,不可謂不深刻。」
「若你小小年紀由高峰跌下,從此嘗盡人生百味,你也不會理解不深。」鄔家本沒有去動屹湘推過來的資料。
他小心翼翼的接近她。
跟著她在大都會博物館轉一整天。看著她餵鴿子,看著她發呆,看著她穿著他設計的衣服四處亂晃……說到那件衣服,她竟然敢改動他的設計!並且,該死的她竟然改動的那麼好!
他正經動過心思把她挖到自己手下,反正lw缺了她也少不了什麼。
而她才華橫溢。
可是,她竟然,會是他最憎恨的那個女人的女兒麼?
他至今記得她看到那玉佩時臉上瑩潔的光芒,美麗至極——那美也讓她的臉和深深刻在他腦海中的另一張臉開始重合……不是的,並不是非常的相似,但是那神氣,就算是她們今生從未在一起度過一天,神情氣度,竟仍然那麼契合。
契合的讓他氣餒,讓他難受,也讓他恨不得她們咫尺天涯、生死永隔。
那天晚上、後來又有很多晚上,他怎樣的輾轉難眠?只因為,她確實是汪瓷生的女兒……
「我一步一步走回來的,vanessa,現在跟我說什麼都沒有用。上法庭,講證據。」他清清楚楚的說。
「benson,先撤退的是你。」屹湘也清清楚楚的說。
回來就是應戰的。
可以不回來,可以採取拖延戰術,可以庭外和解,這些都沒有選,那是因為,她必須上庭。
「你可以說從策略上來說,上庭跟你們硬碰硬不是最好的選擇,可是對我來說,這是非黑即白。選了面對,我贏得了,自然也輸得起。」
「我最欣賞你的一點,就是永遠不缺少勇氣。」鄔家本說著,往後倒了倒,歪在沙發扶手上。整個人仿佛瞬間放鬆了似的,不再緊繃繃的。
那是即將掀開底牌前的一刻。有人會緊張,有人反而放鬆。那是因為已經知道底牌是什麼
屹湘和他一樣,心知肚明。
「的確有點兒遺憾,我本來可以做的更完美。」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