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蒲葦磐石的誓言 (四)(2/2)
「在法庭上。」鄔家本點頭,「鼎鼎大名的華人律師葉崇碧。」
崇碧轉臉對陳太說:「能讓我看看那個珍珠包嗎?」
「當然。」陳太請她往後面走,轉頭對家本說:「你替我招呼屹湘。」
自然的好像這就是家裡的一頓下午茶。
鄔家本等她們離開,看著屹湘。
「請坐。」屹湘說。她往旁邊挪了一下,把住沙發的一邊。
鄔家本坐下來。
小店裡再次安靜下來,只有街上偶爾傳來車子經過的聲音。
還是屹湘主動拿起茶壺,替家本倒了一杯熱茶。
「我沒想到你這個時候會約我見面。」鄔家本先開口。威爾斯王子茶入口應極香醇,他卻品不出應有的味道。
屹湘說:「我原來也沒有預備在法院有判決之前見你。」
鄔家本沉默。
「這家小店,和金阿姨的家,曾經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被我當做庇護所,給了我很多的溫暖回憶。」屹湘輕聲的說。
「我們還是別敘舊了。」鄔家本的臉色陰沉下來,似乎屹湘說的,觸動了他心底的痛處,「如果要說舊事,太多。而且你所謂的溫暖回憶,我也沒有多少。這一點上咱們沒有共鳴。你今天見我,有什麼目的,不如就說。」
屹湘轉了一下手裡的杯子。杯把是蝴蝶形狀,這樣她放下去的時候,從她這個角度看上去,就更有了展翅欲飛的意思。
她空出手來從隨身那個大包里取出一大疊東西來,放在兩人之間的沙發上。
鄔家本看著。
「那我就直接說重點。」屹湘說。
她低頭打開pad電源。等候的工夫,看了看表。
紐約時間下午四點半,北京時間的深夜。
「我以為你會申請人、權保護,爭取到時間好在國內多呆一些時候。」鄔家本抱著手臂,斜靠在沙發上。「你不但沒有申請,還這麼快回來應訴,讓我意外。說實話,我很佩服你,在這個時候,能舍下他。他被收押了,你知道吧?」
鄔家本緊盯著屹湘。
她紋絲不動,對他說的充耳不聞。手裡的pad已經打開,她靈巧的手指在屏上迅速滑動著,音樂盒裡舞蹈著的精靈似的……大約是找到了她要的東西,她凝眸看了一會兒,才抬眼望著他。清凌凌的眸子,亮的有些透明。他簡直聽到自己的心落下去的聲音。
「有些事必須做,沒理由拖延。」她說著,將pad調轉方向,對著他。
視頻里她渾身血漿,尖叫著跟人扭打在一起。
鄔家本點頭。
屹湘將pad放在一邊,拿起那本證據副本,隨意的翻開一頁,展開在他們中間。她的手指點在上面那幅圖上,「這是51woo的出品,下面那個是我去北京之後,為lw做的設計。沒錯吧?」
鄔家本看著她。
屹湘繼續往後翻,找到另一幅圖,說:「這是在東京慈善展之後的拍賣會上,被你的堂妹鄔家齊拍走的蝴蝶系列6號,沒錯吧?」
「沒錯。」鄔家本回答。
屹湘的手指點在那圖上,望著他,問:「你會不會太卑鄙了些?」
鄔家本仍斜靠在沙發上,看著她,目光深邃。
「……在今年lw的秋冬發布會之後,我遺失過一本畫稿。」屹湘輕緩的說。
幾十個小時的連續工作,將josephina的桂冠壓軸作品修補完成,她站在後台看演出。
她有隨手畫稿的習慣,那一本素描本,是那一陣子靈感的縮影。
得雨說你得看著你修補的作品上t台、得雨站在她身邊說她批評josephina的設計言重了、得雨讓她看jessicachen身邊的那個俊美的男人……蘇格蘭風笛聲哪怕在此刻,照舊能穿透她的鼓膜讓她痛苦難耐。
畫稿的遺失,應該就在她落荒而逃的時候。
神不守舍的那段時間,遺失的又豈止是那一樣東西呢。
「稿子丟了,也不知道丟在哪兒,找不回來了,但是設計還是在腦子裡的。所幸腦子並沒被我丟了。」屹湘說著,輕輕翻動這疊圖紙。「那之後我重現了一部分設計。有的被用在了翡翠之夜。有的被用在了客戶定製……蝴蝶是臨時被公司召喚替代josephina的設計出席東京慈善展,那麼倉促,居然……也跟51woo提前一周在米蘭發布的一組設計驚人相似,而且6號還被作為商品買下;之後翡翠之夜的那兩件就更不用說了……時間上咬的這麼緊,相似度這麼高,再加上證人證言……這是意圖置我於死地。」
鄔家本從屹湘手裡抽出這本證據資料,放在膝上。
他並沒有去翻看裡面的東西,跟屹湘對自己的設計爛熟於心一樣,他對自己公司的出品閉著眼睛也能重現。不同的是,他對她的設計,同樣熟悉。
私下裡,他不知道已經看過了多少次。就連她下筆的小習慣、她用筆的輕重……都能揣摩出來。熟悉了她的套路,他甚至常常覺得自己能夠看到她就坐在面前畫圖。
儘管,他只看過一次。
就那一次,她畫圖一揮而就,瀟灑利落。
設計,讓他驚艷。
「我的目標起初不是你。只是你出現的時機太正了。我沒法不注意你。注意到你之後,也沒法不把你當成目標。」鄔家本終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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