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春風沉醉的晚上 (十七)(1/2)
芳菲這車子停的很猛。她也看出來了。直覺今天芳菲來勢洶洶。果不其然芳菲接下來惡狠狠的開車門的動作就泄了她的底——她猛的一下推開車門,說:「湘湘,你上來。」
屹湘絲毫沒有猶豫,抬腳上了車,問:「什麼事找我這麼急?」
芳菲開了車頂燈。
屹湘看清芳菲的臉,幾乎是同時的,覺得腦子裡輕微的「嗡」了一下。那聲音,就像空竹抖上了天。
芳菲見屹湘站在大門口,她瞟了一眼門裡,說:「我知道你這些日子很忙,本來不應該這樣。可我思來想去,還是來找你了。」
屹湘沉默。
芳菲說:「我們家的事情,你該了解一些。」她沒看屹湘。
屹湘聽著她那比電話里還要沙啞的嗓音,心裡一沉。
「你離開了很久,最近幾年的一些事兒,你未必明白。」芳菲伸手從儲物盒裡拿了一盒薄荷膏,揉了一點兒在眉心和太陽穴處。車子裡只一會兒就瀰漫了薄荷那清爽的味道。而這一會兒的工夫,兩人誰都沒說話。
屹湘手心有些出汗。攥的太緊了。
「滕洛爾?」她問。手一鬆開,剛剛攢著的那點兒血一下衝到指尖,指尖都突突的跳了。
「對。」芳菲乾脆的回答,「我也是剛知道。要不是家裡鬧的實在不像樣,我受不了那份兒亂才問清楚又出了什麼事兒,也還糊裡糊塗的呢。我以為我爸媽去了上海住,這裡可消停些了,沒想到。」
屹湘看她。
「我爸這兩天過來有活動。就是這兩天。我爸扇了我哥兩回耳光。」芳菲說到這兒,停了一下。「我哥都這歲數了,還被我爸揍。看的我心寒。」
心寒……屹湘又攥緊了手。
芳菲冷笑了一下,說:「我不知道他怎麼現在幾乎都不願顧及我媽的臉面了。以前我哥怎麼做,只要不太過分他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就罵我哥,罵他不擇手段的逼那邊——不擇手段嗎?我不覺得。她膽子大的,什麼人都敢招惹,我哥收拾她一下怎麼了?」
「芳菲……」屹湘想起滕洛爾的臉。
「我說,你聽。你別發表意見。這事兒是家務事,你發表意見既不合情也不合理,何況你也不知道能說什麼。」芳菲有些煩躁的說。非常的專斷。非常的,董亞寧。屹湘知道她在氣頭上不讓她說完了沒有自己置喙的餘地。
「知道她存在那年我多大?不是十七就是十八。我從那時候起,就覺得這個世上沒什麼男人可以全心全意的去信任了,既然我自己的親爹都那樣——我不知道他有什麼理由,那理由就算是苦衷,他也絕對不應該。我媽有什麼對不起他的?」
屹湘聽著。
這些話……她轉頭看著車窗外面。
「其實我不在乎她怎麼個存在方式。我看得開。想明白了也不過那麼回事。誰家沒點兒見不得人的髒事兒?我家的就比別人家埋汰多少?都五十步笑百步。我哥看不開,他護我媽、護這個家護的死死的。回回都挨罵,轉過頭來還是那樣。以前我爸發了狠,他也能讓三分。這次他榆木腦袋糟爛了吧?死咬著就是不肯讓步。不知道他把那誰怎麼處理的,反正我爸的人找不到。他還跟我爸撂狠話,說逼急了他真讓她消失。他看明白了我爸顧及兩邊老人,還不會撕破臉;我爸也看明白了他這回是混不吝了——父子倆較勁較的也夠久了,就是這麼激烈,關起門來吵的天翻地覆,誰也沒料到。」
屹湘仍看著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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