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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懸崖搖曳的花朵 (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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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著覺得很好。」程程跟著秦先生的腳步走,用極輕的聲音說。看秦先生微笑,也笑了。

秦先生本想忍住不評價,可他也不是有話能存住的主兒,就說:「看這畫功,當真是西洋畫法揉進了中國畫技巧,有當年悲鴻畫馬的意思……只不過,要我說,從技巧、構圖到意境,自成一家的說法在她這個年紀若是提的過分了的話,那應該說是——很有個人風格。」

馮程程笑,說:「秦先生您真逗。說這麼多,直接告訴我,我們老闆畫的極好就是了,比徐悲鴻不差呢。」

秦先生瞪眼,說:「咦!」

「我開玩笑的。」馮程程再看桌上這些畫,嘆口氣,說:「真不知道郗小姐是怎麼做到的。」

秦先生還在認真的將畫拼起來,越看,越覺得愛。忍不住嘖嘖稱讚,低聲說:「下回再遇到艾老,我可是要厚著臉皮跟艾老去套近乎兒了。老爺子真是好樣的,教出一個來像一個。」

「可惜,不專不精。」

秦先生跟馮程程都轉過頭來,看著一條手臂撐住臉、眼睛裡紅紅的、腮上全是印子的郗屹湘。

「我胳膊都麻了。」她抱怨。揉著酸麻的手臂,看著桌上的畫,「真不敢相信,這些是我畫的。」

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從進來,研磨、蘸筆、鋪陳……如果說上次替芳菲畫那一組工筆花鳥她還是漸漸在撿起技藝,這一次是有如神助。她幾乎不覺得生疏。畫筆落在宣紙上,就是庖丁解牛遊刃而有餘的感覺,筆墨與紙面之間幾乎毫無阻滯感,腦子裡的畫面就是從筆尖上流出去的,流出去就成了畫——其實畫幅雖大,筆墨並不算多,馬兒形象取靜而不取動,整個畫面看上去極安靜穩妥。看不出她畫畫時候,其實是心潮澎湃。

這麼一想,她這些年,起碼在畫功上,已經足夠用技巧掩飾情緒。

以前,這是斷然做不到的。

屹湘看著秦先生微笑,說:「多虧您這兒東西齊全。紙也是極好的紙,不是這幾年的吧?」

秦先生點頭,說:「用了就是了。我這筆丑字丑畫,用了反而是糟踐。」

屹湘想起小時候抓了外公的古宣紙擦手的事,那才叫糟踐東西呢……不禁一笑。只是笑里有些落寞。

秦先生看到,說:「畫了一晚上,這是多大的一件成就,真該慶祝一下——小葉看到要合不攏嘴了!只是你辛苦了。」

屹湘搖了下頭。

「我總覺得你這個丫頭神奇。沒想到更神奇的還在後頭……你還有什麼沒露的,再給我露一手兒?」秦先生開玩笑倒也一副認真的神氣。

屹湘笑,說:「我習慣留一手。」

秦先生哈哈大笑。笑的天棚上都要掉下來鉤鉤灰塵和錢串子了似的。

此刻屹湘覺得手臂上的酸麻感輕了很多,她站起來,跟秦先生一起鋪著畫紙,拼成一整幅……聽著秦先生評點畫面,她不時點頭,偶爾說兩句,倒是跟她的畫沒有太大關係。秦先生博學,古往今來的書畫家,他不止是略知一二,見識是比她強多了。說起當今的某些畫家,這半大老頭兒也不客氣,聊著八卦,批評幾句,她就笑。想起師父來,便說:「您二位若是不熟,改日替您二位引見。師父年事已高,卻是極好客的。只要客是佳客。」

秦先生又仰著臉看了會兒天棚,才笑道:「極好。」

「老闆,咱能開始辦正事兒嘛?」馮程程始終站在這倆人身後,插不進話去,干著急,只聽著終於話題搞一段落,急忙說。

屹湘「哎喲」一聲,說:「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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