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沒有色彩的畫卷 (十一)(1/2)
雖然董亞寧號稱海量,一般狀況撂不倒他,這幾年他也頗見著董亞寧醉過幾回。每一回都是狂態大發,很讓人頭疼。他也在他酒醒之後近乎玩笑的說過,跟他做鄰居,恐怕是冒著有一天被燒了房子的危險呢……隱隱的覺得他似是有些說不出的心事。此刻眼前的董亞寧,周身被蒸發出來的酒霧繞著,卻頗有讓人愈加看不清面目的感覺;也許,亞寧只有在對著他的旺財的時候,才有完全徹底放鬆的時刻——他懂得那樣的時刻,於是他不打算問他什麼。
想到這兒他說:「找個地方吃點兒東西?」
董亞寧搖頭,說:「吃不下。」
他素來有喝了酒便吃不下東西的毛病。只一味的難過。
葉崇磬看了他一會兒,才說:「我看你有時候喝起酒來,真的是不要命的意思。何苦來的。」
董亞寧喝一口茶,笑道:「人生不過幾十年,活那麼仔細做什麼?活痛快了比什麼都強。也用不著求神拜佛續命延年。」
葉崇磬一時沒有說話。從心裡也贊同亞寧的說法。
亞寧將茶都喝光,才說:「我找你是有事。」
「我就知道你不跟他們一起去瘋呢,決不能沒理由。」葉崇磬說,「什麼事?」
董亞寧將杯子放在擱板上,「這事兒還非你不行,跟別人講,我丟不起那人。」
葉崇磬見董亞寧再抬起眼來,目光中忽然有了股子森森的冷意,心知恐怕說出來的不是大事,也是緊要的事。
「我明天去紐約。跟iem的合作要走一個聽證程序。」董亞寧說。
葉崇磬點頭。
「問題不大,只不過我得親自出席。」董亞寧揉了一下眉心,「我那個三叔又闖禍了。」
葉崇磬心裡有數,「說來聽聽。」
亞寧的這位三叔,也小有名氣。只不過不是好名氣。所以亞寧提起來皺眉頭的時候多。他聽著董亞寧幾乎不帶溫度和感情的敘述事件過程,心裡慢慢的有了計較。
最後亞寧說:「這回我得給他個教訓。所以這事兒必須做的神不知鬼不覺……這筆款子我明天讓李晉跟你交割清楚。我先謝謝你。就是拉你替我出頭先做壞人,對不住了。」
葉崇磬說:「先別忙說這些。到最後誰謝誰還真不一定呢。」
董亞寧聽他的口氣,一時沒反應過來。這酒一上來,確實延誤做出反應的時間。他想了一會兒,才說:「你是說……」
「你別管了。明兒讓李晉直接上我辦公室來。我了解下情況。」葉崇磬拂了一下手裡的文件袋,說:「不過,你這三叔,日後還是派專人盯著些吧。每次都是你收拾殘局,收拾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董亞寧摸了下下巴。
葉崇磬說的他當然明白。這次就連他父親也說,這樣下去怕是不行。父親一向疼愛三叔這個小兄弟,往日做出諸多離譜的事,其實都是父親縱容他。這幾年他看的緊、掐的死,也逼的三叔越發的鋌而走險,真要闖點兒禍出來,就是個難看的——他一想到這兒額上冒了一層汗。
葉崇磬不動聲色的送了一塊毛巾上來。
董亞寧按了下額頭,再看葉崇磬,越發嗅出了一絲異樣。
葉崇磬見他表情沉鬱,說:「就這麼點兒事,你至於?」
董亞寧沒了話。
……
屹湘進門以後知道自己所料無差,果然舅舅一家沒去住酒店,要在家裡住一晚。她進去略站了站,見母親沒在,便問過他們要不要吃點兒粥,舅舅還沒說什麼,表姐就先說晚上吃了好多東西,這會兒再吃怎麼吃的下?表姐看了她一會兒又說知道你是孝敬姑父的,還不快去?
屹湘回身去廚房,在門口聽到母親的聲音,就開口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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