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沒有色彩的畫卷 (四)(1/2)
她怔了一下。
看他雙手抄在褲袋裡,身長玉立的一個人,笑微微的,忽然變了眾人目光的焦點,就笑的更從容似的,小步急挪,一徑的走過來,直衝著葉崇磬說:「你這人也是,好好兒的彈你的棉花就是了,怎麼還掛著拉我做墊背的?」
說著人已經站到台上,對著下面的眾人微微鞠了一躬,笑著說:「既是來遲了,自當認罰。待會兒我自罰三杯,主人家要我怎樣我就怎樣,行不行?」
葉崇磐笑道:「能要你怎樣?我們家又不缺好牲口拉車——況且你也沒那把子力氣。」說著眼中翻波,認真的做出打量董亞寧的樣子來。
董亞寧知道他一向是這樣的,不以為意,仍笑著說:「大哥今兒就別逮住我損了。」
「不損你也可以。」崇磐指著台上的鋼琴和大提琴,「你也照准了這個,給我們來一個好節目——且說人家珠玉在前,你不准掉份兒。」
董亞寧聽了,認真的瞅瞅站在他旁邊的葉崇磬和郗屹湘。
屹湘只覺得他目光如電,雖是粗粗的掃了她一眼,倒去看準了葉崇磬,她還是能感受到他目光里刺骨的寒意——她竟不由自主的微笑了。掂了掂右腳。腳踝處酸軟。
葉崇磬見董亞寧看著自己,眉端微揚,說:「你別打我的主意,我今兒是認罰,可不打算一再獻醜。」
董亞寧哼了一聲,對著台下的瀟瀟招手,瀟瀟剛要起身,被身旁的崇碧拉住,崇碧只說:「不帶還讓我們瀟瀟出節目的!」
瀟瀟就順勢坐了回去,做出無奈的樣子來。
董亞寧側身就著崇磐手裡的話筒說了句:「瀟瀟,你這是活生生的給我們表演什麼叫妻管嚴呢!」
哄堂大笑。
屹湘在這樣的笑聲里,默默的從台子的另一邊退下去。長時間的站立,她有些受不了。況且如今台上,不需要她做背景。
葉崇磬發現的時候,屹湘已經快走到位子上去了;他擺擺手說董亞寧你別囉嗦了,痛快點兒啊,要說你西洋樂器不行這話我們信,可你民樂總是行的吧?
崇磐被堂弟的話提醒,喲了一聲,看著董亞寧;董亞寧立刻就笑了,問:「難不成你們連胡琴都有?還是帶著全套的班子?」他撣了撣衣袖。今晚沒來的及換正裝,急匆匆的從機場直奔了這裡,穿的極隨意瀟灑,倒合了他素日的風度,因此往這裡一站,雖然並不莊重,但也並不顯得突兀、失禮。
「又不打算開台唱戲,哪兒有時時備著班底的呢?」崇磐笑著說。
董亞寧卻有了主意,只說:「話雖如此,還請哥哥救我一救哇……」他這一「哇」,便扯上了調門,一字在喉間迂迴婉轉,兩手一搭,一揖幾乎到地。再抬頭,笑眉笑眼的望著葉崇磐。
一邊看著的葉崇磬見他這做派,忍不住微微一笑,曉得接下來沒他什麼事兒了,也學了屹湘,悄悄的往後撤。
席間眾位親友有性急的,這時候高聲叫道「只管蘑菇個什麼勁兒啊,快快快」。
董亞寧示意葉崇磐,「請吧?」
葉崇磐拍了拍話筒,微笑道:「得了,不為難你,瞧著你一時半會兒的也想不出什麼好招數來——今兒晚上按說應該來一出《龍鳳呈祥》,倉促間總也湊不齊人哪。」
「《龍鳳呈祥》倒罷了,《鍾馗嫁妹》才是應了景兒呢。」下面嚷嚷起來的是葉崇岩。他話音未落,已經被身邊坐著的大姑姑葉居善拍了一巴掌,還沒拍疼他,葉居善自己都撐不住笑了,對著台上說:「磐兒和亞寧快些,我們都等著呢!今兒大伙兒有耳福,葉崇磐這鐘馗要不是瞧著妹子的臉面,輕易也不開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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