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點翠凝碧的春風 (八)(1/2)
於是他笑了。
笑的有些厲害。
脫靶。竟然脫靶。
在場的人看著董亞寧笑,笑的幾乎握不住槍,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怪異,眼神似乎有些散亂。
芳菲尤其緊張的看著哥哥,見哥哥待移動靶歸位之後迅速的再次舉槍,便想要叫他,葉崇磬卻在這時攔了芳菲一下。芳菲一回頭,就見葉崇磬沉穩的搖搖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芳菲怔了怔,她發現外祖父也沒有出聲,一副靜觀其變的樣子。
董亞寧握著槍,對準靶子瞄準了許久,槍在他手中指向遠方靶位的中心,好久,他手指扣在扳機上,不曾動……喘息從平穩到粗重,直至再次平和下來,漫長的過程,他動都不動。任汗珠子順著鬢角滑下去。終於將槍「啪」的一下摁在了身前的橫板上,重重的。他一回身,臉上就掛著笑,說:「得嘞,願賭服輸。」
芳菲一口氣這才鬆掉,瞪著他,忽然就想過來抱住他,董亞寧「哎」了一聲,比劃著名讓她遠一些,說:「你少來。」
芳菲被他說的,轉而攀住資景行的頸子,說:「那你說的,等下去馬場看看馬,中午請我們吃飯……葉哥,我們一起好吧?」
「一起吧,小磬。也很長時間沒來家裡坐坐了。亞寧忙,你也忙,我們家裡這陣子又格外的事兒多。我倒是喜歡和你說說話。」資景行微笑著說。
葉崇磬也笑著,走在資景行身邊,出了槍房。
慢慢的,芳菲扶著資景行走在了後面,葉崇磬和董亞寧並排著走在前面。
葉崇磬看看董亞寧。
董亞寧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出了煙盒來,被葉崇磬看,他也毫不在意的,照舊點上,抽了一口。
葉崇磬聽著身後芳菲和資景行輕緩的腳步聲,低聲問:「你是不打算說,到底出了什麼事嗎?」
董亞寧吐了口煙,側側身,對外祖父微笑一下,說:「根本就沒什麼事兒。」
一團青霧漸漸消散,董亞寧白的發青的面孔上,被葉崇磬那拳頭砸出來的青紫印記灰暗。
葉崇磬輕聲的說:「那我看你就是欠揍了。」
董亞寧笑出來,手指搓了下眼角,說:「哥哥哎,我欠揍,是一天兩天了麼?」
葉崇磬握起的拳,指關節都在響似的,是很大的拳頭,有力,又沉重。
董亞寧斜著眼睛瞅著,吸了吸鼻子,說:「我算是嘗了你這老拳的滋味了。得嘞,哥哥,留著點兒力氣往有用的地方使吧,擱我這兒,那叫瞎子點燈白費蠟……」青煙繚繞間,他撫著頭頂那極短的發。根根直豎,扎手。他忍不住笑了下,說:「以前人說,凡是愛留這種頭的,不是*,就是壞蛋。我這幾天怎麼琢磨著,好像我哪條兒都沾。難怪橫看豎看都不招人待見呢。」
「以前人還說,禍害留千載呢……」葉崇磬不在意的接口說道,正巧有電話進來,他看了眼號碼,轉過身去接。
董亞寧聽他含糊的應了一聲之後,便不再出聲,只聽著對方說,偶爾回應一兩個音節,神色卻頗有些凝重。他斜靠在自己的車邊,遠遠的,看著葉崇磬的側影——葉崇磬單手撐著車頂,天氣熱,他裸著的手臂上蒙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透過樹蔭投下的光線,讓他手臂亮晶晶的,泛著健康而又強盛的光澤……董亞寧將最後一口煙吸進,將菸頭扔在地上,抬腳碾了一下。
他低頭盯住這被他大力碾過的菸頭,扁扁的,紙片一樣。地面潔淨,鞋底也潔淨,雪白的菸頭縱然碾過,也看不出污跡。可總給人一種異樣的殘敗感。他抬腳又踩住。
芳菲在鳴笛催促他,他揮揮手,讓她先走。芳菲則探頭出來嚷著:「等你一起。」也不待他再有表示,車窗已然關上。他看著芳菲那黛色車子上深色的車窗,撓了撓眉。
頭疼。
「亞寧。」葉崇磬叫他。
「嗯?」董亞寧回神。等著葉崇磬的下文呢,葉崇磬卻沒聲兒了似的,他皺著眉望過去,「怎麼了?」
「你是不知道嗎?」葉崇磬問。他將墨鏡戴上,「屹湘的工作上出了點兒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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