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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悄悄別離的笙簫 (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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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洛爾雙手都扶在酒杯上。修長纖細的手指,指甲跟母貝似圓潤。郗屹湘問她的這個問題,直戳了心窩子似的,她的手指微微發顫,明明不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她卻微張著嘴,無言以對。琥珀色的酒液像深深的海,從未如此刻般,讓她覺得有重量。

「為了討債的?」屹湘輕輕撬動著球桿。漂亮的竿體上漂亮的商標,還有同樣漂亮的名字縮寫,是「滕洛爾」三個字的拼音,好看的花體字,古典又雅致——「揮著這樣的球桿在綠草茵茵的球場打球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是沾了誰的光?是花的誰的錢?怎麼好意思轉回頭來,借酒裝瘋、亂埋汰人的?真有志氣的,該不該早就半點兒都不沾著呢?」她語氣淡淡的,球桿在她手裡揮了一下,帶著輕巧的風聲。她轉了下眸子,對上滕洛爾的眼睛。

滕洛爾臉白了。她眸子裡冒著火星,幾乎是立刻的,想要將手裡那杯混合的烈酒照准了屹湘潑過來;屹湘卻是早料著她有這麼一招兒,球桿別了一下,按住了滕洛爾的手臂,說:「我說的不對,你儘管反駁。」

「你知道什麼!」

「我不用往深了知道什麼,滕洛爾。」屹湘挪開球桿,放在桌子上。拿了那隻大玻璃杯,連猶豫都沒有,咕咚咕咚就往下喝。

她微微抬著下巴。半透明的肌膚下,暗青色的血管隨著吞咽的動作,微微的起伏。

一大杯看起來像啤酒樣的烈酒,被她吞了下去。

她將空杯撂在桌上,說:「你已經喝了不少,我不欺負你。這一輪,算你輪空。」她說著拿了威士忌的瓶子,往杯子裡倒。倒的急了,手有點兒抖。吞下去的酒,在胃裡燒著,她的臉已經紅了。

滕洛爾看著她的手在抖,自己捧著玻璃杯的手也在抖。

「滕洛爾,你這樣活著,辛苦不辛苦?」屹湘吸了下鼻子。酒喝下去,汗冒出來,她臉上一層瑩潤的珠光泛著,一對眼睛水汪汪的,直瞅著滕洛爾。酒讓她整個人都在發熱,熱的說出來的話,也帶了暖意似的,語氣悠悠的,問:「誰對不起你,你就討回來?那麼你自己呢?你又算什麼?」

「我……」滕洛爾轉開臉,一眼看到了坐在一邊默默的喝著酒的董亞寧。她咬了下牙關,「我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麼?不甘心沒讓你姓董?那是個什麼好姓兒、那是個什麼好人家兒?你那麼想進去?」屹湘的手指撥著桌上的一滴酒。滑開,圓圓的一團酒漬,成了一條線,漸漸的,薄了、淡了……

滕洛爾被她的話刺了一下,她依舊對著董亞寧的方向——他明明是聽到,卻好像充耳不聞,跟他沒半點兒關係似的,面前的杯碟酒菜動都沒動——洛爾轉過臉來,看著屹湘,說:「你不會明白的。」

「對,我不會明白的……」屹湘低頭。桌上的這條線,沒了。「那說點兒我明白的——今ri你做不成模特,是不是就沒有別的活路了?你戒酒又是為了什麼?就只是為了一份工作?」

「就是為了那份工作。你說的,要是在這行走的遠,我必須戒了壞毛病。」滕洛爾毫不猶豫的說,「這麼久了,我書也沒好好兒讀,日子也沒好好兒過,談戀愛都沒好好兒的談……我就是喜歡了那份工作。那讓我覺得我的日子過的有意思……」

屹湘點了下頭。

「可你……怎麼可能明白我?你就和他們一樣,覺得我是個麻煩,一知道我什麼來路,恨不得馬上甩脫我……還……還有人動不動就想把我給弄沒了——董亞寧,有本事你真把我弄沒了!」

屹湘手裡的杯子「嘭」的一下撞在滕洛爾的杯上,拿起來,咕咕的喝了起來,空杯子砸在桌上,盯著滕洛爾,說:「把你弄沒了?你這樣自甘*,還用誰動手?」

滕洛爾照樣的端起杯子。

這酒沾了唇齒,說不出去麻,想有蟲子在咬著舌面,酒是苦的,難喝極了……她使勁兒的咽著,喝到一半,就聽屹湘說:「喝不下去,就別喝了。明明不是真的玩兒家,這麼糟踐自己做什麼呢?」她倔強的堅持喝著……苦澀的酒咽下去,混著眼淚似的,變的更苦。

終於有隻手伸過來,奪了她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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