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沒有露珠的早晨 (四)(1/2)
「看我都跟你說些什麼。這等想不開的傷心人,不提也罷。算了,你當我沒說。」崇碧倒也豁達。她歪著頭又看了一會兒屹湘的畫稿,笑道:「很怪,這幾年我也不算沒研究過這類的畫作,就是一眼看見你畫的蛺蝶,才算是入了眼。有種match的感覺,好像一直在對焦,忽然就調對了,畫面立刻清晰了。」
「少來。哄我出手是吧?跟董芳菲一個德行。」她說。崇碧剛剛說的這個人……莫名的,讓她想起那四個字:情深不壽。心頭有一點酸澀感,抓著青玉鎮紙的手,不由得狠捏了幾分。
「誰跟她一樣呢。」崇碧笑。
「好,不一樣。可你再講話中英混雜,小心被我哥說。」她說。瀟瀟很有點兒牛脾氣。
「我好多了不是?在家被我爺爺罵那才叫慘……跟你說我最近總是闖禍,前兒晚上在爺爺那兒泡茶,給他弄炸了一個新到手的紫砂壺,爺爺沒說什麼,我們家大哥簡直沒把我損到家,要命。」崇碧無奈。
她知道他們家是大排行,崇碧說的那位大哥,應該就是那位著名的青衣葉崇磐。她最近也開始留心姻親的一些事情,就算做功課也要做足一些,免得到時候失禮。
「你忘了先給壺上澆一遍熱水?怎麼犯這種錯誤?不該呢。」
「就是啊,不是正跟瀟瀟講電話呢嘛。」崇碧吐吐舌。
她看著自己的畫稿,問:「能給我形容下,那扇面是怎樣的?」
崇碧眼睛一亮,馬上從上衣口袋裡抽出一個小本子,小巧的鋼筆一握,在桌案上就畫起來。也許崇碧是對那個扇面的印象太深刻,一筆一畫的指指點點,很快就在本子上標出了大體的內容。
她半晌才說:「你這夾七夾八的亂來一氣,都是什麼呢。」
「早知道當年我也好好兒的學。」崇碧嘆口氣。然後又很期待的看著她,問:「能明白我要的是什麼樣的扇面嘛?」
她當然明白。不過有點兒保留的說:「我試試。」
崇碧乾脆在她腮上親了一下。
她笑,「不用唇膏的嘴唇還這麼潤……」立刻被崇碧打。
兩個人笑到眼濕濕……
她幾乎熬了一個通宵,畫好了這些。
曙光初現的時候,她被外面警衛班出操的口令和整齊的腳步聲驚醒,原來自己在畫室里睡著了。她站在院子裡,看著父親辦公室燈已經亮了;輕輕的走到辦公室窗下,翹腳看著裡面,父親披著一件駝色的厚毛衣,正在燈下看著什麼……
屹湘收好畫才下車,見芳菲那黛色的跑車早已停在了她的店前,先去店裡找她。
芳菲正指揮人把最新的瓷器擺到櫥窗里,看見她馬上就過來,待見了她手上的畫稿,簡直愛不釋手。
「我得找個好畫師摹上去!」芳菲把畫稿收好,瞅著屹湘的面孔,「你熬夜了是不是?」
屹湘擺手就要走,芳菲一把拉住她,從旁邊桌子上拎過一個保溫壺塞給她,說:「拿去。這是我自個兒煲的湯呢。」
她不肯要。
芳菲推她,「你要是肯給我多畫點兒畫,我包你一年四季有靚湯喝!」話說出來她自己也覺得好笑,「得了,算我得了便宜賣乖……回頭請你吃飯!」
她看著屹湘離開,把畫又拿出來認真的看一遍。旁邊的職員慢慢的聚攏過來,七嘴八舌的議論著,有一位笑著說「把這樣的稿子摹到坯子上去,沒有一二十年的畫功怕是不行,又怕是只得其形、不得其韻……董小姐你真該讓本人親自畫。」
董芳菲嘆氣。
她還不知道本人親自畫效果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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