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風雨浸染的荊棘 (十九)(1/2)
老太太身不由己的工夫,倒也沒忘了捉空兒瞅了崇磬一眼,清亮的眸子裡,一絲狡黠,祖孫倆是心照不宣的。
崇磬轉頭跟司機交代了幾句,也上了台階。
他就想,奶奶這對眼睛,可真亮。
他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對發紅的眼睛,平日裡,也很亮。
……
屹湘順著走廊沒走幾步,便聽到家人的笑聲。隔的遠遠兒的,也聽得出是瀟瀟說了什麼笑話,姑姑和媽媽不信、爸爸在批評他沒樣子……她裹了裹薄毯子,靠在廊柱上,聽了一會兒。
的確是瀟瀟在講笑話。
在說他在高原時候的事。
她只覺得恍惚。原來不知不覺的,時間過去了那麼久。那幾年瀟瀟也不在家,跑那麼遠。兄妹倆真正的天涯海角各據一方,老見不著面……他為難的時候,她幫不了;她難過的時候,他也不在身邊。
那笑聲一會兒高一會兒低的,有些嘈雜又瑣碎。是這麼家常的快活。
她故意的清了清喉。
裡面靜了一下,是邱亞拉推開窗子,看到她便嚷嚷道:「你這孩子怎麼回事啊?怎麼還裹成這樣兒回來了?」等屹湘走到窗前,她喲了一聲,「趕緊的,這都成了落湯雞了。」
屹湘也來不及讓姑姑小聲點兒,就算是說了也白搭,被姑姑驚動的媽媽就跟著也站了起來,屹湘忙揮揮薄毯子的一角,對著姑姑無奈的說:「瞧您,真能嚷嚷,什麼落湯雞啊!」
邱亞拉笑。笑意盈盈的眼睛瞅著屹湘。
屹湘鑽進屋子裡去,跺了跺腳,就把腳上的鞋子給脫了。料著這會兒家裡定沒有外人,乾脆光著腳往裡走。果然書房門一開,裡面熱乎乎的茶氣撲面而來,就看著父母、姑媽和瀟瀟圍爐而坐,她吸了吸鼻子就說:「好啊,趁我不在你們喝好茶!」
「小沒良心的又胡說。」邱亞拉離她最近,伸出根手指來直戳了侄女額角,「你媽打了一萬個電話催你回來,是你偏拖到這會兒,又編排我們的不是了?」
屹湘呵呵笑著,趴在沙發背上,對著媽媽說:「媽,我的晚飯呢?」
郗廣舒今天也不知怎的總是心裡不安,也實在是等的有些極了,本來想抱怨屹湘幾句,此時真見了女兒,倒一句話都沒了,連責備她不好好照顧自己的話,都變成了一句「你呀」!她站起來,說:「快回房去換衣服,我給你把飯送房間去。」
「我不,我也要在這兒。」屹湘晃了下身子。身上的衣服潮濕粘膩,貼在腿上背上,又冷又不舒服。
「你在這兒?成,我過去給你拿衣服,你在這兒換?」瀟瀟笑著,「挺大一姑娘不知道害臊哩。」
屹湘一聲不吭的,過去就擰哥哥的臉,一擰真擰著了,說:「讓你橫,你等我明兒晚上鬧你洞房去!」
瀟瀟悶笑,回頭對著父親說:「爸,我說什麼來著,咱不說別人,湘湘就能先起事。」
邱亞非笑著,讓屹湘快去換衣服。
「桌子上有送你的禮物,打開看看喜不喜歡。」邱亞拉高聲說。
屹湘答應著,一回頭不見了母親,她甩著毯子出了房門,恰見母親往後面去,她忍了下沒有叫她。涼風吹過來,她冷的一哆嗦,這才不得不回房去換衣服。
明天要穿的禮服掛在衣架上。她一邊換衣服,一邊看著,不知不覺的就坐了下去。手邊擱著一個絲絨盒子,應該就是姑姑說的禮物。是一掛珍珠項鍊。耳環和戒指嵌在中央,都是指肚大小的珠子。摸上去,起初是涼涼的,接著便溫潤起來……她握了手,一截子珠鏈卷進掌心。恐怕再一用力,線便斷了去……她匆忙間將珠鏈塞回盒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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