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寞寞傾頹的殘垣 (十二)(1/2)
裡頭屹湘忽然從沉睡中醒了。
看下屋內的壁鍾才知道自己其實並沒有睡很久,可不料竟睡的這樣沉。
抓著身上的線毯,她呆坐了一會兒,聽到外面鳥鳴聲,順手推了一下窗子——才想起睡過去前,明明是對著窗子看那幾杆修竹的……不料窗子一開,先看到的那個輕緩的踱著步子的人。白襯衫、黑長褲,竹林渺渺的、呈一面青翠的背景,讓這個平日裡高高大大的人影,此時看上去竟小了好多……他走兩步,停下來,又走兩步,回過頭來,黑白分明的人,黑白分明的眼睛,就全向著了她。
一瞬間所有的一切好像都靜了下來,風都住了……
屹湘「嗨」了一聲,說:「……睡沉了……」她有些不自在的抿了下耳邊的散發。
「知道。」葉崇磬走過來,站在窗外。他個子高,隔了淺淺的一沿花壇,窗台仍齊在腰際。他手臂撐在窗台處,但見她剛剛睡醒,臉上還有一點點酡紅,沒有先前瞧著那麼蒼白了,略覺得放心些,說:「你再不起,我也該叫你了。」
「嗯。」她看著葉崇磬,背對著外面的光線,也知道他總是凝神在看著她的,那眼睛裡總平靜無波,卻老讓她覺得平靜無波下面,是再也通透清楚不過的明明白白,可偏偏又不說出來,給她留了太多的餘地迴旋。
葉崇磬見她不說話,只是有些呆呆的看著自己,也有些發怔。剛剛在院子裡獨自走著,心裏面自然是千頭萬緒的,計較是有些計較,看著她的時候,所有的計較竟然都沒了章法,他只好說:「回去吧。」
她輕輕的掩了窗。
葉崇磬仍站在窗外。手下是被太陽曬了一日仍溫熱的石頭窗台。他忽的就想起那一晚,她從吊腳樓的窗子裡,輕輕巧巧的跳出來的樣子。帶一點薄怒,又有些俏皮。總不像如今的模樣,心事沉沉的,將一張原本團團粉粉的面孔都壓的生了塵……她定然是不知道的,那一晚,他後來是怎樣的難眠;也許是知道的……就像他,什麼都是知道的,卻只是說不出,那是因為不能說的緣故。
他待往後撤身,心頭一個念頭閃了過來,就輕輕的敲了下窗子,靜靜的等了片刻,虛掩的窗子被他拉開,果然見她在窗前,看到他,倒像是被嚇呆了的神氣,慌亂間待要起身,被他一把拉住。
窗扇碰在稜子上,發出巨響。
葉崇磬卻覺得無論如何也是響不過自己的心跳聲的。他就緊緊的抱著她。
檐下燕子窩裡撲稜稜的有聲響,那是燕子回巢了……
屹湘推開他。
葉崇磬也不勉強。只松松的,仍是握了她的手臂。
「你別這樣……」屹湘看了他,小聲的說:「這樣縱容我……等我壞心發作,你就慘了,知道嘛?」
他竟笑出來,說:「你的壞心,夠用的?」他又緊緊的抱了她一下,她身上的*磨著他的胸口,熱乎乎的……那麼多的話想說,到此刻也顧不得說,只不敢再拖延,鬆開手,看著她道:「才幾天,就能瘦成這樣……等鬆快了,帶你好好吃幾頓正經飯。」
梁間燕子呢喃聲漸漸住了。
屹湘點了下頭,轉開臉的時候就覺得眼睛裡要滑出淚滴來了,急忙吸了下鼻子,那水珠子想是順著鼻管兒落回了心裡的,澀的心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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