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寞寞傾頹的殘垣 (十四)(1/2)
邱亞拉瞥了侄女一眼,吃了幾顆草莓便鬆手丟了叉子,依舊縮在沙發上,說:「要說這個也絮煩,可是沒人鬧洞房又不太好。」
「媽媽也這麼說。所以那天特地囑咐我,要是沒人鬧,讓我想個招兒……我就想,瀟瀟那麼能作,今兒怎麼可能沒人等著跟他算帳?」屹湘撥著果盤。因為婚禮特意找出來的舊日用的紅色琉璃盤子,擦的透明透亮的,真好看。忽然覺得指尖刺痛,看一眼,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指尖被切傷了。細細的傷口,她擱在唇邊吮了一下,捏緊。
邱亞拉抱膝,看侄女看的發了怔。半天一句話都不說。
「您想什麼呢?」屹湘抬下頭,看到姑母的神色。
邱亞拉伸手,摸著屹湘的耳垂,柔柔軟軟的。耳垂下是一層毛茸茸金色細發的腮。
「allen有時候犯了倔,非得捏著我的耳垂才肯睡……那孩子真有些左性,我冷眼看著,學什麼也極快。就是話少,有時候一天不見他說一句話……sophiamegan你認得?」邱亞拉問。
「不是你們大學的教授?專攻兒童心理。」屹湘說。
邱亞拉點頭,說:「我不放心,常讓sophia來家裡喝茶,順便觀察下allen,給我點兒意見。allen挺喜歡她,也跟她玩兒。有一次sophia和我說,邱,這個孩子很好玩。他知道我在研究他。告訴我說,如果我研究他,也要允許他研究我。」
屹湘聽著。
「小p孩兒,就知道什麼是研究了。sophia說,高智商的孩子更容易有心理問題。所以要多關心他、引導他。他也不像別的孩子,也不是一日離了我不行,有時候我要開會,想帶著他,他就會說,沒關係的mummy,ronie會照顧我的。好像ronie比我還重要。」邱亞拉哼了一聲,「多沒良心……上次去安特衛普。還是我好說歹說,才好好兒的去玩兒了一圈兒——對了,我問sophia,別的孩子在這個年紀,正是最愛問為什麼的時候,allen為什麼不愛問問題。她說,那是因為多數時候allen自己會找答案。離開比利時我又帶他去了幾個地方,真的,在荷蘭、挪威,他在街上會抓著我的手,指指這兒,指指那兒,問我這、問我那;等到了以前去過的倫敦巴黎馬賽,他就一路都是安安靜靜的。我才放心。」
「我有……好久沒見著他了,長高了嘛?」屹湘問。
「沒有。不長個兒。就長心眼兒呢。」邱亞拉微笑著,「又沒什麼事兒,見他幹什麼。」
「爸爸想看看allen。」屹湘轉了臉,對著姑母說。
邱亞拉沉默片刻,說:「我倒跟你爸爸說,實在是也沒有必要。他身體也無大礙,沒的嚇唬我呢吧?」
「還是……聽爸爸的吧。」屹湘鬆了下手指尖,指尖沖了血,傷口顏色又變深了。
邱亞拉吁了口氣,外面遠遠的傳來一聲高亢的笑,她細聽了一下,看看屹湘,說:「我看著倒還好。」
屹湘默默的捏著眉心。只幾下,眉心處便出現了紫斑。自己倒不覺得。頭昏沉沉的有些發木,有些什麼的東西在心裡心外的浮浮沉沉,想要抓也抓不住。就聽見外面有雜亂的腳步聲,嘻嘻哈哈的一陣子,看看時間是十點多了,也該散了……邱亞拉扯開了屹湘的手。
「您先前說有事要跟我講?」屹湘問姑母。自姑母回來,她日日見了,都略有些不安。總不得空問。這會兒就想了起來。
邱亞拉兀自出了一會兒神,把果盤捧在手裡,也不管身上這華貴的禮服會不會給弄髒了,說:「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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