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風雨浸染的荊棘 (十三)(1/2)
「那時母親的身體已經不太好,精神狀態也時好時壞。我總是忙,並沒有太多時間跟母親相處。有時候一個周也見不了一次面……也許我當時肯多花一些時間在她身上,她就不會瞞我瞞的那麼苦……有一天我在開會,家裡的看護來電話,說母親在浴室里昏倒了……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她已經完全昏迷。那之後她有一次短暫的清醒,抓著她頸上的鏈子,只跟我說,『瓷生,媽媽對不起你,那個孩子,還活著的話,該成年了……』她沒有來得及說更多,就把我變成了一個沒母親的孩子、也變成了一個沒孩子的母親……那以後,她靠呼吸機延續生命。而我,開始尋找我的孩子。我無數次的在母親病*邊祈禱她能醒來,告訴我更多一點信息。但她沒有再醒來……我跟你說過我無數次的想要跟她同歸於盡,就是坐在她的病*邊,手都伸到了氧氣管上……」
屹湘往後退了一步。
「我畢竟是她的女兒。再恨她,還是愛她。做不到……只好開始尋找我的孩子。結果總是讓我失望。在失望之中我也生了一場大病……」汪瓷生的手指撫摸著茶几上那隻象牙盒子,「沒有太多線索。我母親縝密的心思、周詳的計劃和完美的執行力,使我不得不相信,她在我懷孕後期、得知秦天死訊的時候就已經計劃著將孩子遺棄讓我繼續過『乾淨』的新生活。那家醫院早已被拆除合併,後來治療的省醫也早已面目全非。調查過那期間在省醫出生的男嬰……但沒有一個與我的孩子特徵相符。」她的手指打開盒子,定了好久的神,她才將裡面的一條金鍊挑了起來,金鍊的尾部掛了一個晶瑩剔透的墜子,她說:「筠生那時候還小,她記得那天下著大雨,母親將小小的襁褓抱在懷裡看了很久。那孩子一動不動,很安靜。她看過孩子一眼,孩子的臉上有一顆痣……而母親,將這一對玉佩的機關打開,留下一半,另一半,和她當年送給父親的『意願』一起,放在了孩子的襁褓之中……我想她是希望孩子能活下去的。就像她希望我能少些負累,好好的活下去一樣。」
她看著屹湘,站在她身邊的屹湘,是冷靜的出奇的屹湘。
外面風雨聲大作,高樓大廈,雨點砸在玻璃牆上,如同子彈衝擊著彈靶。
屹湘站著不動,只看著那玉。
晶瑩剔透,美麗至極。
她慢慢的走近了些,仍是專注的看著,良久,她伸出手去。
汪瓷生的手一松,玉和鏈子落在屹湘的手心裡,縮成一團,沉的,將屹湘的手壓下去一分。
「他……的奶奶呢?」屹湘問。
「在得知他犧牲後,傷心過度,不久便過世了。秦家人丁不旺,沒有其他的親人在世。」汪瓷生說。
「哦。」屹湘答應。語氣輕的像薄霧。「真……」她抬眼,看著汪瓷生,「我很難過。」
「屹湘……」汪瓷生兩隻手捧住了屹湘的臉。冰冷冰冷的,冷的嚇人。雖然她的手溫度也高不到哪兒去,可屹湘的臉……涼的像死人。她叫著:「屹湘!」
「我沒事……我該走了。」屹湘推開她的手,站起來,「我該走了……夫人,我該走了。」
汪瓷生仰臉看著面無人色的屹湘。
她一再重複著那句話,說她該走了。
屹湘從沙發上拿起自己的包,說著:「我……我哥哥明天結婚……我得回家。我媽媽在家等我。」
「屹湘!」汪瓷生又叫。
屹湘站住。
「我……送你回去。」汪瓷生說。
屹湘回頭看了一眼,並沒有看清楚汪瓷生的表情,只知道她那姿勢,是想要過來抱住她、卻沒有敢貿然行動的、生怕將她嚇跑的……
「不用我自己可以……別送我,也別讓人送我。」她轉了身便往樓梯口走去。
她是扶著樓梯的,走的很快也很穩,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她這是剛剛結束一次拜訪離開……四周圍有什麼人還在,她根本沒有注意到。
此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她得馬上回家。
外面風雨這麼大,回家就好了。
媽媽在等她……
走廊很長,長的好像走不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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