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風雨浸染的荊棘 (一)(2/2)
董亞寧的手撫摸著小母馬的頭。一下一下的摸著。小傢伙的身體很燙,毛茸茸的,還帶著捲兒。像個小捲毛兒似的。
它是這麼的小……
他還沒有想好給它取什麼名字呢。他們總問他,董先生,小母馬的名字想好了沒有。他就說沒有呢,我得起個響亮的好名字給它。
它落草那天他一直在馬場。
這是霹靂的第一胎,生的很艱苦,而且胎位不正,折騰了好久。連做爸爸的money都跟著焦躁不安。終於生下來了,是個跟霹靂一樣好看的小東西,濕乎乎的落在棕墊上,瘦的不像樣,站都站不穩,就已經掙扎著在跳動。霹靂親昵的舔著小傢伙……他看的哈哈大笑,笑到眼睛發酸。
沒想到這麼健康的小傢伙,會染了重病,奄奄一息。
「董先生。」獸醫已經叫了他好幾聲。
他摸著小傢伙的頭,沉默不回應。已經預料到獸醫要跟他說什麼。
「這樣拖下去……董先生,它的心肺已經衰竭了……」獸醫低聲的說。
馴馬師哭出了聲。
董亞寧的手停了下來,停在小母馬的頸子上。脈搏十分微弱了。它張著嘴巴,艱難的呼吸,嘴角有淡黃色的沫。他掏出手帕來,給它擦著。
他看了眼點滴瓶,只剩下一點了。
小母馬抽搐,點滴瓶劇烈的晃動。
獸醫按住輸液管。
「打完。」董亞寧說。
獸醫愣了一下,「可是……」
「我說打完!」董亞寧大聲。
獸醫背轉身,收拾著藥箱,低聲說:「董先生,不如,讓它少痛苦一會兒吧……」
隔壁馬廄里,霹靂忽然發出了一陣嘶鳴。
「放霹靂進來。」董亞寧好像沒聽到獸醫說的話,頭也不抬的吩咐。
馴馬師抹著眼睛,出去將霹靂牽了過來。
董亞寧親手拔了打完的點滴瓶,交給獸醫。他陰鬱的眼睛看著獸醫,說:「李醫生,謝謝。」
「對不起,我盡力了,還是救不了。」李醫生說。他臉色灰暗極了,「我很難過。」
馴馬師將柵欄關好。
董亞寧看著霹靂走過去,低頭拱著它的孩子。拱了好一會兒,都不見小母馬起來,它終於臥了下去,舔著小母馬的頭,那顆無力的小頭顱卻再也沒有力氣回應它媽媽的親昵……董亞寧抬手按了下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