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風雨浸染的荊棘 (四)(1/2)
父親在早餐桌上看的通常都是最新的英文大報……屹湘看到父親在母親提醒他說開飯了別再看報的時候,將手裡的報紙一疊,放到了一邊去,似是不經意的,在說開飯的同時,看了她一眼。
屹湘沒有避開父親這一眼。
明明父親目光中應是沒有明顯探究的意思,她卻覺得自己受到了一種無言的責備。這讓她特別的難受。飯桌上慣常的安靜,也讓她難受。
她食之無味的將面前的一碗粥吃了,沉默的坐在那裡,在想著怎麼開口說自己要出門去——外面雨淅淅瀝瀝的下著,絲毫沒有要停歇的意思。明天就是瀟瀟結婚的正日子,她本打算今天多花些時間在家裡——她看了看瀟瀟。這幾天瀟瀟忙的,顯得清瘦了很多。發覺她在看自己,瀟瀟抬眼。她咳了一下。
「幹嘛?」瀟瀟問。
「湘湘。」邱亞非在這個時候開口叫了女兒一聲。
屹湘忙轉頭看父親。
「有事就去忙吧。」邱亞非溫和的說,「車子修好了沒有?沒修好的話用我的車。」
瀟瀟聽到父親罕見的讓湘湘用車,笑著說:「本來這幾天人多事雜的,您車出去也太惹眼了——車早修好了。我昨天就是用它接的姑姑。」
邱亞非點了下頭。
屹湘起身出去。聽媽媽囑咐她早點兒回來,她點點頭。
她一離開,瀟瀟便問父親:「怎麼了?」
邱亞非將手邊的報紙推了下,說:「去處理一下——別讓湘湘知道。」
瀟瀟打開一看父親摺疊報紙的位置,立刻明白父親的意思。他起身時順手要帶走報紙,卻被邱亞拉一把摁住。瀟瀟見狀便沒再耽擱,匆匆走開了。
邱亞拉等瀟瀟走遠了,才翻看報紙。翻的迅速,報紙被她撥的嘩嘩直響。越響越讓她心煩意亂。她終於將報紙翻到了底,對沉默的兄嫂說:「難怪湘湘的臉成了那顏色。我看她倒不是在乎自己名聲多臭,在乎的是你這個父親會更沒臉面吧?」
邱亞非臉上微微變色,沒有立刻出聲。郗廣舒看了看丈夫。
廚房勤雜從裡間出來,剛踏進餐廳一步,見這裡的氣氛不對,急忙又退了出去。屋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邱亞拉並沒有因為兄長的沉默住嘴,她繼續說:「你現在也知道心疼這孩子了?還是只能用這樣隔靴搔癢的招兒。我告訴你,晚了!你現在做什麼能減輕這孩子受的苦?」她話里的每個字都在發著狠,會咬人似的。「可這樣一來,人家更會說,邱家縱容女兒,湘湘不知自愛。」
「亞拉。」郗廣舒叫了一聲。
邱亞拉看看嫂子,又看看兄長,說:「我知道這些年你們不好受。叫我說,也都是你們應得的。她不怪你們是不怪你們,你們要心安理得了,還怎麼配做人父母。」邱亞拉手背抵住鼻尖,抑制著自己激動起來的心緒,「當著湘湘的面,我總是維護你們的。我自己都覺得可恥。如果我當年在……」
「亞拉。」郗廣舒隔了桌子,握了邱亞拉的手,緊緊的握著,「亞拉,湘湘是我們的女兒,沒有人比我們更難過。」
「難過?」邱亞拉冷笑了一下,「該難過……哥,嫂,她能回來不容易。你們跟我保證,以後,誰也不能再那樣傷害她,可以嗎?」
「亞拉,我保證。」郗廣舒說。
邱亞拉說:「你保證沒用。」她轉向了邱亞非。
「亞拉!」郗廣舒拽著邱亞拉的手,被邱亞拉掙開了。
邱亞非注視著妹子,問:「這樣的保證沒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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