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風雨浸染的荊棘 (七)(1/2)
屹湘有些發愣。從僕婦對她的稱呼,到汪瓷生的話語,統統不合規矩,統統讓她有種莫名其妙的不對勁的感覺,一時之間卻又說不清到底不對勁在哪兒。她瞅著汪瓷生發間細小的線菊,儘量的讓自己不顯出詫異來,說:「很久不見,抱歉疏於問候。您還好嗎?」
她站在汪瓷生面前,距離很近的看著這位總讓她有呼吸停滯感的美婦人——今天額外的在美麗神秘之外,多了一點憂傷和脆弱,讓她心被柔柔牽動。
「來……我們這邊坐。」汪瓷生沒有回答屹湘她是否安好的問題,稍稍轉了下身。她的高跟鞋捻著寸厚的地毯絨,險險間,穩穩落地,眼睛是望住屹湘,在淡淡的光暈中,屹湘是清清楚楚的在她面前的女子。
汪瓷生等屹湘坐穩之後,輕聲的問她:「要喝點兒什麼?」不待屹湘回答,她便轉臉問僕婦道:「筠生給我的岩茶帶了嗎?」得到肯定答覆後,她轉向屹湘,說:「喝岩茶好不好?現在的天氣,喝點暖的會比較好……你覺得怎麼樣?」
「好。」屹湘坐在寬大的沙發里。天鵝絨的面子很柔滑也溫暖。她只坐了淺淺的一點,是正襟危坐的樣子。她敏感的覺得汪瓷生也有點緊張。她抬眼看汪瓷生,果然她在吩咐僕婦去備茶之後,竟然坐在那裡,只管看著自己……她們坐在玻璃幕牆邊,玻璃上一層水膜,陰暗的天氣,連綿的雨,此刻有些不辨時辰。就是這樣有些死氣沉沉的辰景下,汪瓷生注視屹湘的模樣,仍是讓人動容的。
屹湘忍不住嘆息。
這樣的容貌和風華,即便是在今時今日的汪瓷生身上,仍不啻為強大的武器。她的魅力,真讓人難以抵擋。
陳太那沉痛的控訴言猶在耳,而此時此刻,她再次面對汪瓷生,卻不得不承認,假如陳太的控訴完全正確、即便是汪瓷生此時渾身上下毫無裝飾還一身陰沉之色,她也忍不住會為這樣的美嘆息和折腰,這是超越性別界限的*力……
屹湘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
恰好僕婦將茶端上來,她掩飾的挪動了一下身子。只這一會兒,她的腿竟然有些發麻。
這實在不是非常愉快的見面。
屹湘從心裡盼著汪瓷生早些將要說的話都說完,不管是跟什麼有關……她看著僕婦將茶具擺好。整個過程麻利至極,幾乎沒有一點聲響。
汪瓷生交待一聲,「不要讓任何事情打擾我們。」
她的目光停在屹湘臉上,眼中水波流轉,隨後略低了頭,拿起茶壺上的竹柄,淺淺的給屹湘倒了一杯茶,說:「趁熱喝。」
屹湘這才注意到汪瓷生的手。右手,無名指上,有一隻明晃晃的金戒指。
白希的透著內里的骨肉之色的手,上次見到的時候,正是這溫柔的手握著她的手。只是當時,似乎並沒有見到這樣一隻戒子。
屹湘將兩手攏在茶杯上,說:「夫人,您叫我來,有什麼話,您儘管說。」
汪瓷生見屹湘留意她的手,不禁摸了摸那閃亮的戒指,說:「婚戒。」
屹湘點頭。
當然是婚戒。
「我的丈夫,臨終前希望我的這隻戒指隨他入土……」
茶杯里傳導的熱氣烘的屹湘手心出了汗,繼而,後背也是。
汪瓷生說:「眼下我在服喪期,不能隨意走動,不然,我是不會讓你跑來跑去的。」
「對不起。」屹湘吐出這三個字,輕飄飄的。
「沒關係。離去對他來說是解脫。病痛已經折磨了他很多年。」汪瓷生臉上沒有太多的悲傷之色,語氣也很平和。
她低頭撥了下戒指。那戒指有些松,一撥便剝離了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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