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雕欄畫梁的崩塌 (十三)(1/2)
芳菲歪著頭,撒嬌似的摟著爺爺脖子,低聲說:「您要問的這事兒,我分析不透。讓我哥自己個兒跟您好好兒分析,成不成?」
陽光穿過楓葉,細碎的光影籠在祖孫倆的身上,彼此看到的都是斑駁的影子。
芳菲心裡有些亂糟,一股說不出的七上八下的感覺,隨著哥哥的離開越加的嚴重起來。她摟緊了爺爺的脖子,仿佛這九旬老人被無數驚濤駭浪扑打過的硬朗的身軀,是她浮在海面上抱住的一截浮木,在起伏不定中讓她有片刻的寧靜和安穩。
「你跟亞寧那小子是一個鼻孔出氣。你就幫他瞞我吧。」董賢貴對孫女還是*溺些。芳菲這樣一撒嬌,他便心軟。想到剛剛那個棉花糖般柔軟甜糯的孩子,心就更軟些。
芳菲當然知道爺爺這樣子,全賴剛剛這場突如其來的遭遇。依著哥哥的意思,不單是他不要見allen,連帶著家裡人誰也不准再見allen的。可世上的事,哪能都依著人心走。就像這次逆了哥哥心思的意外,讓人覺得幸福。哪怕是極少極少的。
「湘湘現在在北京嗎?」董賢貴問。
「不在。您幹嘛?」芳菲警覺的反問。
董賢貴說:「問問。」
「問這幹嘛?」芳菲追問。
「那你這麼緊張又是幹嘛呢?」董賢貴也反問。一對眼睛炯炯有神的盯著芳菲,讓芳菲啞口無言。「你不用怕。我連他老邱家的門兒都摸不著。也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兒,不先問明白了,去討沒臉嘛?我越琢磨越覺得這裡頭曲里拐彎兒的道道兒多了去了。」
芳菲臉紅了。爺爺這麼講,或許是無心。她卻是知道,細究起來,誰去找湘湘,都是討沒臉吧。她看著爺爺,訥訥的。但爺爺應該是例外的吧,芳菲想。她眼圈兒也有點兒發紅,急忙的想要擺脫這種尷尬,就問:「我送您回去吧?」
「你不是說亞寧很快就回來?我在這兒等著他。」
芳菲再次啞聲。
董亞寧這一去,恐怕是不能「很快」回來的。
她不能硬攆爺爺走,又被董亞寧交代了,不准跟爺爺交實底兒,一著急,緋紅的臉上就一層薄汗。她掩飾的微笑著,不住的擦著鼻尖。
董賢貴問:「我在家的時候,這陣子閒言碎語沒少傳到我耳朵里來。要不我稀罕你們這大京城呢,我在家裡蹲著不挺好麼。怎麼你三叔一直不見人影?我琢磨著在家見不著他,在這兒該見著了吧,還是不見人。你看著他了沒有?」他說著從胸前的口袋裡掏摸出一隻老舊的手機來。拿遠了看看,一個未接來電沒有。「還有你爸,忙什麼呢?你跟我說說,我倒是能見著這兩個人不能?」
「爺爺,他們確實脫不開身。」芳菲解釋。其實她母親也沒見爺爺,但是爺爺從來不挑媳婦的理。
董賢貴長長的壽眉抖了兩下,眉下那對眼睛注視著孫女。
芳菲在在爺爺的面容上,能看到父親、叔叔和哥哥的特徵。這些遺傳特徵在爺爺的臉上是布滿了皺褶的,而得到了最充分的表達的是哥哥的臉。她忽然覺得這兩張面孔重合了。目光是一樣的犀利敏銳,讓人心裡那點慌亂會不住的擴大。
還好她早預料到會這樣,於是笑著,再次勒著爺爺的脖子,說:「不過他們再忙,還敢不來拜見老壽星?」
董賢貴被孫女搖晃著,一時說不出什麼來,只是看著她。
芳菲笑嘻嘻的,說:「剛還跟我哥說什麼,馬上回老家去,這會兒露出老狐狸尾巴來了吧?明明就盼著一家人都團聚在一處兒,吃一碗您的壽麵,幹嘛嘴上說不想?告兒您啊,時間久了,他們就真當您不用了。不肖子孫也就是這麼給慣出來的。」
董賢貴被芳菲這麼打著茬兒,指了指旁邊被董亞寧臨走時說了句「蹲這兒別動」便真的不動的蹲著的旺財,問:「這傢伙能在這兒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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