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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雕欄畫梁的崩塌 (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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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家本也許是因為自己這厲聲一叫有些失態了,顯得尷尬,拿毛巾擦著頭髮上的水珠,說:「屋子裡撐傘,不吉利的。」

陳太從廚房裡端了咖啡出來,正巧聽到,便說:「家本,你還迷信這個哪。」

屹湘把傘放回去,站起來,跟著陳太到客廳坐下。

身上一股重重的潮氣,她把外衣脫了。

「真不知道你還記得這個忌諱。」陳太說。

家本拿了杯咖啡,說:「習慣了。」他又恢復了平常的樣子,看著杯子裡熱氣騰騰的咖啡,過了一會兒,「阿姨,您也總是把咖啡煮到燙口。」

「我也習慣了。」陳太說。

屹湘靜默著,聽著這姨甥倆的對話。。咖啡在燙口的溫度其實很難喝。她第一次喝到陳太煮的咖啡,就覺得不怎麼好。總是要停一會兒再入口。她從未提出過異議,那是因為她知道這個習慣,是陳太為了紀念過世的陳先生。總有些東西,是活著的人,為紀念往生的那些人而保留的。

鄔家本說:「我小時候,有一次因為在屋子裡撐傘,被媽媽打了一巴掌。」

陳太和屹湘看向他。

他舒了口氣,把咖啡喝光,說:「那天我以為自己半邊耳朵要聾掉。還好沒有。不過就算聾了也沒關係,眼睛好,能分辨色彩就好了。」

「家本……」陳太皺眉,看看他,又看看屹湘——屹湘低了頭喝咖啡。

鄔家本看看表,「我約了人,到時間了。先走。」

「不是說可以吃完晚飯再走?」陳太說著站起來,拿了一個包好的禮品盒給家本,「這是你要的東西,拿好了。」

鄔家本穿好外衣,接過來禮品盒,掂了掂,貼面吻了下陳太,又轉頭對屹湘說:「改天一起吃飯。」

他的目光在屹湘臉上停了片刻,沒等屹湘回答,便轉身走了。

屹湘跟陳太並立在落地窗前,看著鄔家本出門、上車……上車之前特意回過頭來,往她們所站的方向望了一眼,才上車離去。

「我這次回來的匆忙,應該給您帶回來的東西,都沒有來得及拿。下次吧。」屹湘嘗了口咖啡。苦澀的,香酣的,到了她喜歡的溫度和程度。

「我等著。」陳太坐下來。家本一走,屋子裡顯得空曠許多。只有睡覺的墨菲打著呼嚕。

屹湘仍對著外面,說:「金阿姨,租約到期之後,我就不續租了。」

陳太「嗯」了一聲,拿著奶壺,示意屹湘要不要添,似乎對屹湘提出的事情一點都不意外。屹湘搖了下頭,說:「夠了。」

「你有什麼打算?」陳太靠著沙發的高背,轉頭看著屹湘,問道。

「我麼?」屹湘將最後一口咖啡喝光,停了一會兒,說:「還沒有決定。不過,肯定是要去做那些必須由我做的事。」

陳太緩緩的點頭,說:「是啊,必須做的事情。」

「會常回來看你的。」屹湘說。她掂著手裡的空杯子。薄薄的杯壁,近乎透明,煞是好看。她忍不住稱讚,說:「真美。」

「是家本畫的草圖,託名師製作的。家本呀,起先他是想成為瓷器設計師的。」陳太也嘆,「上大學的時候,曾經送給我一個他親手捏制的陶杯。我一直捨不得用。總小心的收拾著,可有一天,拿出來賞玩,那時候墨菲還小,活潑好動,只是我一起身的功夫兒,便被它撞到地上,碎成兩半。把我心疼壞了。家本安慰我說,以後再給我製作一個一模一樣的。這一說,又好多年過去了,如今的他哪兒有那個時間再捏陶土?能抽空畫幅草圖就很不錯了。都是墨菲惹的禍……」

屹湘轉頭看看蜷縮在貓窩裡的墨菲,聽到主人叫它,它只是耳朵稍稍一動,並沒睜眼。

「墨菲是不是跟benson八字不合?」她說。墨菲對鄔家本總是很有敵意。

「家本也這麼說。」陳太說。

屹湘見墨菲翻身肚子朝上,露出雪白的肚皮來,伸手撓撓它,說:「後來benson是換了主攻方向。」

「嗯。」陳太點著頭,「他也有他的想法。念書的時候、創業的時候,再辛苦他也咬牙堅持過來了,才有今天的成績。我時常想,看他今日光鮮亮麗,絕口不提從前吃過的苦,總覺得他該歇一歇、放一放。」

屹湘將墨菲抱在懷裡。

「我也不能說太多。況且能入的了他的眼的人,也少。強求不得啊。」陳太嘆著,摸了摸墨菲柔軟的毛,問屹湘:「你呢,跟小葉怎麼樣?」

屹湘把墨菲交到陳太手上,搖搖頭。

陳太看著她,有點了解,又有些遺憾的說:「這世上的情緣是最說不準的。」

「我上樓去了。」屹湘拂了下身上沾到的貓毛,揉揉墨菲的頭,才上樓去。

「屹湘。」陳太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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