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雕欄畫梁的崩塌 (十一)(1/2)
葉崇磬拽著旺財的皮繩,瞅了眼慢悠悠走下樓梯來的董亞寧,四平八穩的邁著四方步——普通的一身藍白灰條紋病服被他穿的都帥氣逼人,邊走著,邊卷了袖子,笑吟吟的。也不管這是在他祖父面前,似乎也沒特別把allen當回事兒……葉崇磬之前想著,他見著董亞寧,一定是沒有好臉色好聲氣的,不料看到了,只微微的哼了一聲。
這一哼頗有平時董亞寧的做派和味道,董亞寧來到近前,聽到,細長的眼睛,眼角透著笑意。
「鱉羔子,讓你胡說——當著誰面兒呢,說話沒規沒矩、沒頭沒尾的——拿狗當兒子?虧你說的出來。」董賢貴瞪著眼。老人家花白的胡茬硬硬的齜著,眼睛等起來便很有些嚴厲。
董亞寧嘿的一笑,先似模似樣的給爺爺作了個揖,惹董賢貴又瞪眼罵道「鱉羔子,你唱戲呢」,接茬兒說:「是是是,我這不是效仿老萊子,戲彩娛親嘛?您老就笑納吧。」
董賢貴瞅著亞寧這樣兒,好氣又好笑的,板著臉說:「當著小葉的面兒,我不給你沒臉。等沒人了你看我怎麼收拾你——你說說你,一樣是這個年紀,小葉就讓人怎麼看怎麼順眼,你就讓人哪隻眼看見哪隻眼不亮。」
葉崇磬笑。董爺爺罵孫子,詞兒新鮮又有趣,是怎麼聽怎麼覺得親切,透著十二萬分的關愛和慈祥。
董亞寧斜眼看看葉崇磬,跨了半步,站到葉崇磬身邊兒,對著面前的爺爺、妹妹、李晉和allen一溜兒人,笑米米的問:「是嗎?」
平時就像墨玉白璧般的對比強烈的兩人,此刻並立在一處,看在人眼裡,更加的差異明顯。
葉崇磬也挽著襯衫袖子,露出結實健壯的手臂,皮膚呈好看的淺麥色,沉穩英俊,風度翩翩;董亞寧的面孔就越發的白淨,也許是在醫院裡的緣故,白淨中竟透出些青,血管都看的到似的。可一身病服依舊被他穿出名牌范兒來,俊美不減分毫。正是各有千秋。
別人倒罷了,allen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兩位,抿著小嘴。
董亞寧就伸手去捏allen的小鼻子,故意的皺著眉,問:「小狗兒,你說呢?」
「幹嘛。」芳菲笑著撥開董亞寧的手,「鼻子該捏酸了。多多是特意來看你的,你還欺負人家。」
董亞寧哈哈笑著,一雙手掌,貼上allen蘋果似的臉蛋兒,使勁兒夾著,挫揉著。
allen尖叫,手抓著董亞寧的手腕子往下拉。
他小手心很燙,董亞寧幾乎被燙的一哆嗦,反手便將他抱過來,看著allen被揉的紅撲撲的臉蛋兒,啞著喉嚨,問:「特意來看我的?」
allen鼓了鼓腮幫子,黑黑的眉眼對著董亞寧,說:「嗯。」說著,轉頭看葉崇磬。
葉崇磬對他微笑點頭,說:「還特意去挑了水果,你這傢伙被醫生下了安眠藥嘛睡這麼久叫不醒,讓我們等這半天,像話嗎?」
「是不像話啊……」董亞寧拖著長音,直瞅著allen,低聲的,用只有他們倆才聽得到的音量,說:「我這不是在這兒休息兩天嘛,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兒睡覺。睡安穩了,好逮你這小狗兒,管你上樹還是爬牆呢,我都奉陪到底。」
allen小聲問:「你哪兒不舒服?」
董亞寧也小聲回答:「看見你,哪兒都舒服了。」他使勁兒的抱了抱allen,輕咳一聲,轉臉笑著對董賢貴說:「爺爺,看這小狗兒,漂亮嗎?」
董賢貴自從看到了allen就在留意他,董亞寧一問,他微笑著,說:「瞅著真乖。」
「乖?」董亞寧怪聲怪氣的說,單邊眉一揚起,把allen放下來,拉給爺爺瞧,說:「他要算乖,這世上還有淘氣的沒?這小狗兒可淘了,淘的呀,您是沒看見……」他的病服後襟兒忽然被揪住了,他一低頭,allen皺著眉頭,瞪他呢。
董賢貴笑起來。他坐在沙發上,將allen拉近了細瞧。他的手很粗糙,摸著allen的手臂、肩膀的時候,動作卻極輕柔。
不單是董亞寧,葉崇磬和芳菲李晉都是看慣了這位老漁夫爺爺粗糲火爆的一面,看他細瞧著allen,不約而同的,都轉開了臉——葉崇磬更是借著接電話的時機,離開了會客廳。
是崇碧催問他什麼時候把allen送回來,說是姑姑剛剛問起來了。崇碧提醒他快些。
葉崇磬答應著,說很快的。崇碧是知道他帶allen來這裡的,想來還是有很多的不放心。他站在外面,通話結束了,還不想立即進去,摸了下口袋裡,忽然想抽菸——董亞寧身上一股旱菸濃烈的味道,剛剛站在他身邊的時候,他聞到那有點兒嗆鼻的新鮮煙氣,就想抽一隻那旱菸了——口袋裡空空的。他的手停在那裡。就算口袋裡有煙,也不是那樣的。
「來一根吧。」亮晶晶的一隻銀煙盒遞到跟前來,隨之而來的,是那笑眉笑眼。雖然是對上了葉崇磬故意搬出來的鐵板面孔,還是一股子毫不在乎的勁兒,「手上就這兩支了,再要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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