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朱邸屏藩的風雷 (十四)(1/2)
屹湘怔了下,說:「沒有……沒開玩笑。」
那交警呵呵笑著,說:「我看你不像有孩子的樣子。該不是蒙我的吧?」他抻頭出去,對著那兩個仍然在吵架的司機吼了一句「趕緊上車,各回各家」。車子在他的駕馭下,迅速的掉轉車頭,往小區外面開去,自言自語的,他說:「要說人那豪華轎車也該當著急上火……」
「能借您手機用下嗎?」屹湘示意自己的手機已經沒電了。
「你事兒還真多。」那交警雖然這麼說著,手機還是遞過來。
「謝謝。」屹湘拿過手機來。
車子裡步話機里指揮中心的指令頻頻傳來,沙沙作響。
屹湘給瀟瀟打了電話。
瀟瀟接通之後問她在哪兒、這麼長時間打不通電話。
她說:「我在回家的路上。董亞寧說他會把多多送回家。我手機沒電了。」
車子裡有很濃重的煙味,還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這都讓她覺得不舒服。車窗開了一點縫隙,隨著氣流進來的,有雨點,涼涼的,落在她的手臂上。
瀟瀟說我已經到家了,亞寧也給我打過電話。你別著急,有什麼話到家再說。
她聽不出瀟瀟的情緒,便問:「媽媽知道嘛?姑姑怎樣?」
瀟瀟說媽已經知道了,我剛剛跟她通過電話,姑姑手術進行的比較順利,不過還需要很長時間。
「好。」屹湘被急轉彎的車子甩了兩下,頭頓時暈的厲害。
瀟瀟說你在哪兒我讓人接你去。
她說:「不用,我馬上到了。」
瀟瀟說了句你注意安全。
她說好。
注意安全,她現在還要注意什麼安全。她安全,有什麼用呢。allen安全才最重要。
手機還回去,她又說了聲「謝謝」。
「沒事兒,幫的了您就成……我車不能再往前開了,在這兒擱下您可以吧?」那交警在前面問。
屹湘看了看外面,說:「可以的。」
車子甫一挺穩,她就下了車。薄薄的鞋底抵不住路邊的積水,水迅速的沒過了她的腳面。車子開走時,捲起的積水又濺了滿身。
她也不介意,低著頭匆匆的往家的方向走去。邊走,邊從包里摸著通行證……嘀嘀兩聲脆響,是前面的車子按了下喇叭,她停下腳步。
不遠處,正是上午在墓地見過的那輛黑色的轎車。
她毫不猶豫的踏著水便往那邊走去,鞋子被雨水浸了,拖的她的腳步都有些沉重和費力,可她心裡就只有一個念頭:allen在那車子裡,她必須快些把他帶走……
董亞寧下了車。
黑茫茫的陰影疊著陰影,他是那陰影中最重的一層。
屹湘咬著牙關。
董亞寧撐著傘,站在車邊等著她。
他已經在這裡停了幾分鐘了,當屹湘輕而薄的身影從藍白相間的警車上飄下來的時候,他一晃神,以為自己看錯了——她仍是一身黑色的衫褲,在這樣的雨夜,更加像個影子似的,讓人有種抓不到、摸不著的感覺——而此時她走過來,則像一朵黑色的火焰,遠遠的看著,便知道她在發熱、發燙,也許下一秒便會爆炸,炸的她自己和他一起體無完膚。
allen在車上,來的路上便睡著了。他的通行證已經過期了,崗哨的人他認得,照規矩也不能隨便放行。這本是很不便的,他卻有些慶幸。給瀟瀟的手機上發了條信息,讓瀟瀟出來接他們……短短的幾分鐘,他就那麼聽著allen勻淨的呼吸。很輕很輕的,卻似乎是他聽過的最美妙的聲音之一。他從不知道自己對於聲音有著這麼好的感受力。
這個漂亮纖細的孩子,很像他小時候的模樣。只是他在這個年紀,個子不矮,也沒有這麼聰明,更沒有這麼敏感,卻更加的淘氣和自由自在,更野……從家裡到這兒的路上,allen都不說話,皺著小眉頭,像在想什麼事兒似的。他也就不開口。但是他很想說話。很久沒有這樣濃烈的說話的*了,又不能隨便說,憋的嗓子都癢了,便下意識的想要抽菸,從儲物盒裡熟門熟路的剛拿起煙盒,立刻又放下。還是覺得難受,抽了一根旱菸捲兒,叼在嘴裡,空吸了兩下,仿佛能紓解一下胸口的壓力似的。
在紅燈停車的間隙,他忍不住從鏡子裡看看這樣莫名其妙的自己——坐在後面的allen如果留意觀察他,會覺得他是個多奇怪的人啊!
回頭看看allen,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他看著,嘴角叼的菸捲兒什麼時候落下了都不知道。眼眶有些發熱——這個隨時隨地都能睡著的習慣,是她的——而allen也許並不喜歡他,可allen能在他車上睡著了,除了折騰這一整天累了緣故,他多麼希望,是因為allen對他是信任的。因為信任,所以覺得安全。
他脫了外套給allen蓋在身上,拉了下外套下擺,包住allen露在外面的腳。並且很小心的,不讓自己的手觸到allen,儘管他是那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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