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被天譴的真相(1/2)
陽水州的知州劉大人是個好官,他得知自己管轄之地有幾塊田地旱了,便親自去查看情況。那些田地邊上長著野草,哪裡是旱,明明就是荒。人家的地人家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只要不影響稅收他也管不著。只是沒想到,隔了幾天,便聽說周圍的傭戶都不種田了。他派人去打探,原來是那些人收了別人的銀子,讓他們不去種田,任由田地荒著。
這是什麼道理?給他陽水州培養出一批懶戶麼?不種田不交糧還有銀子得,這種好事誰都想要啊!可是這天底下哪裡有白吃的午餐?這件事本身就透著詭異。
他找了好幾個傭戶,想找到這個給錢的人,那些人卻什麼都不說,眼裡對他這個知州都沒有了以前的敬畏,反而有些看不起。可是這些田地的契約都在那些富戶手裡,他也找過一些富戶溝通過,人家倒是說了,這傭戶只要交得上該交的錢糧,他們才不管這些人租了地到底種不種田呢。
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平白領了銀子不做事,對於這種銀子,有些人覺得拿了虧心。可是這送銀子的人卻不這樣想的,遇到不願意配合的,便是拳腳相向,打得人下不了地做不了活。事情還是捅到了劉知州那裡,知州大人這才知道,背地裡出銀子的人,竟然是自己手底下的通判杜巴。
陽水州不大,官府衙門裡除了捕快以外,記錄在案的文官只有兩個:一個知州,一個通判。杜巴同他不一樣,他是從外地調派過來的,算是慢慢的熬出來的。而這位杜通判則是空降來的,聽說是花了不少銀子,通過京中的某位大人物買的官職。杜巴有錢,可是他也不明白他拿錢讓人不下地,硬說是旱地了怎麼回事。
面對自己上司的質問,杜巴心情很好的捧著一杯茶,悠閒的喝著。
他告訴這位上司大人,陽水州旱情的事情,他已經上報給了知府大人,很快,知府大人便會派人下來打探情況,到時候他要是配合,下發的賑災物資他們可以平分,他要是不配合,也請閉上嘴巴不要張揚,否則就讓他立刻家破人亡。畢竟,這上報災情的摺子,他可是用了知州的名義。這要是上面告罪下來,也是他知州一人承擔。
劉知州硬氣,當下氣得不輕,卻也沒軟了脊梁骨,寫了摺子上去向知府說明了情況,求知府明察,降罪於通判杜巴。上去摺子久久得不到答覆,劉知州有些害怕了,這杜巴莫不是連知府都勾搭上了,兩人串通一氣?
卻不想這位盧知府竟突然找上了他。
他也不是第一天做官了,官場上的黑暗不是沒見過。這知府他是知道的,畢竟上任之時他還帶著孩子們去拜訪過知府大人。只聽說過這位盧知府與京中某位大人物關係不同一般,他也不敢怠慢,讓自己的兒子招呼同行的盧大公子,自己親自招待這位知府大人。
盧知府來找他,竟然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自己遞上去的那份摺子。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陽水州的旱情他已經落實好了,不日就會有一批賑災的糧食和銀子下來,他讓自己好好的招待,到時候定會少不了自己的好處。
劉知州沒想過這位知府大人竟然敢動這樣的心思,有些驚訝,甚至起身言勸。他還以為這會不會是上司對自己的考驗,看自己是否接受得了金錢的誘惑。盧知府對他的勸導也不置可否,沒有留下用飯,便帶著自己的公子離開了。
知府大人走後,劉知州覺得有些不安。他人微言輕,也不知道這事他應該告訴誰,他想過上報上去,但是沒有途徑。而且他若是衝動,自己的這一兒一女又將如何!他不得不自私的為自己的孩子的未來做考量。何況就算上告,他也沒有證據,比起知府大人在京中的勢力,他兩袖清風,要如何自證!
他將自己知道的這部分用密信的方式寫了下來,卻交給了自己這個懵懂的女兒,希望未來,若真的出事了,至少孩子們要知道真相。只是沒想過,事情會爆發的這麼快。
杜通判領著盧知府直接帶兵抄了他的家,並從他家中查抄出大批的銀兩。說有人告到了京城,指認他貪墨了京中的賑災銀子!可是他陽水州並未有災情啊!京中也沒有下發賑災的物資啊!他全然不知!
他喊著冤枉,但是外頭的百姓卻沉默了,甚至還有人朝著他扔了臭掉的雞蛋與菜葉。劉知州看著自己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兒子,以及趴在地上哭得昏死過去的女兒,絕望了!他高呼著天道不公!竟然想一頭撞死在了知州府門口的石獅子上!結果自然是被人攔了下來,送到了京城,由丞相大人親自判了斬立決。
知道自己爹爹的確是被冤枉的零露姑娘,已經又一次的哭昏了過去。嚴峰將人抱回了馬車以後,回身看到紀相思坐在原地發呆。
她不太明白盧知府的腦迴路,他一個知府,聯合通判搞這麼一出是為了什麼?難不成兩家是世仇麼?僅僅就是為了貪墨銀子找個名頭然後嫁禍給一個知州?他犯得著冒這麼大的險嗎?玉瓊也說過他上了這摺子就已經是拿前程在賭了,一個管理下發生重大災情的知府,不降職就很好了,可能這輩子做到這麼位置就到頭了,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讓盧知府甘願冒這麼大的險。
紀相思想不明白。
沒有夜間娛樂的時代,紀相思睡得早也醒得早。早上一起來,紀相思便忙指揮那一隊親兵幫她在這堆廢墟上空出了一大塊地方。便帶著一大隊人馬又轟轟烈烈的往醫館去了。
嚴峰仍舊沒有放棄說服紀相思離開,然而在他根深蒂固要聽從主子安排的思想里,他是拗不過紀相思固執要留下的心。紀相思說了,這場瘟疫若是她沒有遇到,或者沒有她能幫得上的地方,她都會走。可是,她現在覺得她能幫到這些人,這些明明活著卻已經沒有生氣的人。在她的認知里,生命都是寶貴的,不到最後一刻都不能放棄。
所以當她又重新出現在梁大夫的視野里,接收到了梁大夫看傻子一樣的眼神。梁大夫覺得這小姑娘不是傻是什麼,這裡的人同她非親非故的,她有機會離開為什麼不走,就算是醫者遇到這種情況都有離開的,何況她一個小姑娘。
紀相思忽視梁大夫的眼神,很自然的問起了這場瘟疫的開始。聽完後,不得不感慨,好人有沒有好報她不知道,但是壞人果然都是有天譴的。
杜通判以為自己上了盧知府的大船,這會兒劉知州又倒了,就等著自己的知州任命書下來。其中有些以為自己已經得了未來知州眼的傭戶們,去山裡打了幾隻野味弄了一桌子家宴,請通判大人吃了酒,上供了些銀子。杜通判又被那些富戶捧得快上了天,酒宴是天天有,天天不缺。直到身子上起了紅疹子,高燒不斷吃了藥都下不來,才知道前些時候請自己吃飯的傭戶有幾個就是得了這樣的病人沒了。接著一個兩個三個的,陽水州的人才知道這是會傳染的疫病。
梁大夫以前也沒有見過這樣的情況,不知道這是什麼病,用藥也很謹慎。但是隨著病人的增多,他也有些力不從心了。一個人還沒有救回來,另一個就已經不行了咽了氣。他有心將這些人分開來,但是那些家屬就是不願意。哎,身體累,心更累。現在藥庫里的藥也沒剩下多少了,他知道自己也快要撐不住了。
連官家都不管了,封城止損,已經放棄他們了,他一個大夫,還能有什麼辦法。何況這裡還有一個京官,連他這個京官都出不去,他們只能等死了。
紀相思瞧見了他臉上的疲色,對著梁大夫笑了一下。她其實很佩服這位大夫,她知道現在醫館給這些病人的藥都是沒有收錢的。這位梁大夫全憑著醫者的醫德,懷著大義在儘量的救人。
「梁大夫,不用灰心。我來幫你!」
梁大夫看了她一眼,笑得有些無奈。他覺得,就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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