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四章 觸柱自盡(2/2)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法明,哪怕法明有修為,此刻也難以定住心神,他清楚,今日是佛門興衰的一個轉折點,如果肉身佛最終為假,影響不可以計量。
自己肩上的擔子太重了啊!
「法明長老,如何了?」
張柬之沉聲催促。
「再等等,馬上就好!」
法明額頭滲出了汗珠。
張柬之冷笑道:「法明長老,難看就讓聖上看著你參禪?若要鑑別此佛真偽,倒也簡單,老夫聽說佛陀金身,萬劫不滅,不如拿把刀來把金漆刮掉,倘若皮膚一戳就破,必為假冒!」
武三思急道:「此乃瀆佛之舉,萬不可為!」
張柬之袖子一甩,哼道:「假冒的肉身佛,何瀆之有?若說有瀆,乃是白馬寺以假肉身佛欺詐聖上,騙取百姓香油錢,簡直是喪心病狂,老夫願以項上人頭做保,倘若此佛為真,當堂自盡!」
說著,向媚娘重重一拱手:「請聖上恩准!」
「張老……」
狄仁傑忙伸手攔住。
張柬之銳目盯著媚娘,錚錚道:「朗朗乾坤之下,佛門竟做出令人髮指之事,臣拼盡一條命,也要揭其醜態!」
「臣也願以人頭做保!」
狄仁傑深吸了口氣,向媚娘拱手。
「臣願以人頭做保!」
挺李派紛紛施禮!
「陛下,肉身佛真假未定,不可瀆佛啊!」
挺武派已心知不妙,只能拿瀆佛做文章。
「哼!」
張柬之怒哼一聲,指著自己脖子道:「老夫項上人頭就寄在此處,若是真瀆了佛,爾等拿去便是!」
陳萼暗暗點頭,張柬之雖然有種種不足之處,但是敢於拍板,有擔當,關鍵時候還是能挑大樑的,僅這一點,就比相對圓滑的狄仁傑要好了太多。
「罷了,罷了,刮去金漆!」
媚娘揮了揮手。
張柬之、狄仁傑等群臣立刻上前,親自動手,又是抓又是撓,把金漆硬生生的刮開,露出底下黑黃枯敗的皮膚,再用根粗大的鐵釺往下一戳!
「撲!」的一聲悶響!
竟然刺了進去。
張柬之冷笑道:「爾等還有何話可說?難道非得開膛破肚去驗?」
「撲通!」
一名長老膝蓋一軟,磕頭大哭道:「聖上,此佛乃是蒲州濟雲寺進獻,我寺也是受人矇騙啊!」
隨即便回頭道:「快,快把明智光秀帶上來!」
有僧眾急匆匆往後奔去。
禁衛要阻止,婉兒看了眼媚娘,擺了擺手。
如今全寺的希望就寄托在明智光秀身上,雖然真把人找來也未必能扳回局勢,但至少是一根稻草。
殿內一片安靜,都在等待。
「主持,那兩個賊子不見啦!」
不片刻,僧人帶回了噩耗。
張柬之拱手道:「聖上,臣懷疑,此案乃是魏王勾結白馬寺僧從,以假肉身佛哄瞞聖上,謀奪太子之位,還請聖上下旨,將一應嫌犯揖拿,嚴加拷問。」
「聖上,聖上!」
馮小寶跪了下來,大哭道:「奴婢對聖上忠心耿耿,也是受了慧能和法明這兩個賊禿的蒙蔽,請聖上明察啊!」
「請聖上明察!」
以武三思以首,諸武紛紛跪下,狂磕頭。
「聖上饒命啊!」
白雲寺眾僧也跪了下來,大聲哀號。
「阿彌陀佛~~」
這時,慧能喧了聲佛號,誦道:「心懷慈悲渡蒼生,一著不慎引禍來,無邊地獄吾往之,惟留佛法在人間,聖上,此事責任全在於貧僧,貧僧願一力承擔所有罪孽。」
說著,就脖子一拎,一頭撞向邊上的柱子!
「砰!」
慧能腦殼迸裂,倒在了血泊中。
「好你個賊禿,以為畏罪自盡便能保住主謀?」
張柬之指著慧能的屍體罵道。
陳萼眉頭皺了皺。
慧能是被陳萼設計害死的,後世佛門的腐化也與慧能一力推行的禪宗有很大關係,但是對慧能的品性他是認可的,而且禪宗的墮落也不能全推給慧能。
慧能好比一位社會學家,提出自己的理論,何錯之有?他的問題,最多是理論不完善,被後世的徒子徒孫帶偏,這不僅僅是慧能一人的問題,而是所有社會學理論無解的死結。
關鍵是,理想化與人的私心之間的矛盾衝突是不可調和的!
陳萼不由對張柬之生出了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