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六章 孤罷你的官(2/2)
別看媚娘只是個老弱婦人,卻是氣場逼人,瞬間就掌控住局面。
桓彥范一看不妙,忙道:「先帝以愛子托陛下,今年齒已長,久居東宮,天意人心,久思李氏,群臣不忘太宗、高宗之德,故奉太子誅賊,願陛下傳位太子,以順天人之望!」
「誅賊?誰是誰?」
媚娘瞪過去。
「是……是他!」
桓彥范指向陳萼。
媚娘又道:「他有何罪?」
「這……」
桓彥范啞口無言。
其實所有的一切都是猜測而來,是張柬之等人覺得媚娘病重,機會來了,可以發動兵變擁李顯上位,獲從龍之功,要說陳萼的罪,一個幾十年不上朝,近似於隱形的人,根本編排不出來啊。
唯一靠點譜的,是指責陳萼穢亂宮廷。
可是當著李顯的面,說他媽不守婦道,合適麼?
媚娘又轉回頭,看向李湛,哼道:「卿是李義府之子,你父弄權,天怒人怨,朕念及舊情,讓他得以善終,今晚卿是來造朕的反麼?」
李湛羞愧的滿臉通紅,不敢吱聲。
接著,媚娘向崔玄暐說:「他人皆因人而薦,唯卿由朕而擢,卿也要逼朕?」
崔玄暐臉不紅,心不跳道:「臣乃所以報陛下之大德!」
「呵,好一個報朕之大德,朕真是瞎了眼!」
媚娘給氣笑了。
崔玄暐卻是勸道:「臣今晚來此,早已拋卻生死榮辱,聖上久不視朝,年事已高,何不傳位太子,安享晚年?臣可向太后保證,饒過陳萼一命,讓他陪在聖上身邊。」
陳萼無奈道:「你們這些人啊,被功名利祿蒙了心,太后要想廢太子,早就廢了,何必等到今日,其實今夜是太后的大限,本可以安安靜靜的離世,明日太子順理成章繼位,多好?
可你們呢,非要迫不及待的逼宮,攪得太后迴光返照,大怒而起,臨死不得安寧,徒背負上千古罵名,何苦?」
「哼!」
張柬之哼道:「一切皆是你這妖人自說自話,誰知真假?」
陳萼現出冷色,一字一句道:「你這老不死的東西,口口聲聲罵老子是妖人,好,老子問你一句,你可敢去太宗皇帝與高宗皇帝靈前罵我,嗯?」
被張柬之左一個妖人,右一個妖人的罵,陳萼也是惱火的很,換成三界大能,哪個敢罵他妖人?
不要說陳萼不懂尊老,他是李淵朝出生,論起年齡,不比張柬之小。
「你……你……」
張柬之給嗆的老臉通紅,也不知是受了羞辱,還是被說中心事,氣急敗壞道:「老夫已年過八旬,活不了幾年,談何功名利祿?所作所為,皆是為大唐江山!」
陳萼厭惡道:「你這種人我看的太多,不要拿大唐江山往你臉上貼金,你還有子孫後代,從龍有功,太子必封賞,用不了幾年你死了,豈能不澤被子孫?
只可惜,古來凌迫帝王者,從無好下場,趙高立子嬰,子嬰殺趙高,霍光廢劉賀,宣帝夷其族,六朝皆是廢立事,又有幾家幾姓保全?倘若狄仁傑仍在,絕不會坐視太子逼迫垂垂老母,背負千古罵名,事實上,自你罵我妖人時起,你的報應已經不遠了!」
這倒不是陳萼吹噓,他受天道青睞,罵他就是罵天道,而天道論跡不論心,只看你做了什麼,不看你居心,罵人的事實更改不了。
「你……狂妄!」
張柬之給罵的目瞪口呆,索性跪在李顯身前,大哭道:「太子,臣冤枉啊!」
李顯完全不知所措,可是他也知道,此刻已經被逼入牆角,沒了退路,若是不表現的強硬一點,撐過女皇迴光返照的短短剎那,指不定一紙詔書就把自己廢了,改立李旦為帝。
對於群臣來說,立李顯和立李旦沒有區別。
甚至李旦性格懦弱,更合群臣之心。
畢竟聲稱傳位韋玄貞是李顯的洗刷不去的污點,這是亂政的性質。
李顯索性心一橫道:「陳光蕊,張愛卿老成持國,豈容你來污衊?看在你服侍母皇的份上,孤不為難你,立刻給孤滾出宮去。」
眾人均是暗道了聲妙。
他們也知曉輕重,女皇的權威太重了,只要睜著眼,就沒人敢亂來,如今的唯一辦法,是三十六計,拖為上計,拖過女皇迴光返照的時刻,重返昏迷就好辦了。
陳萼卻是心中一動,哈哈笑道:「本官乃高宗皇帝親賜的官,女皇賜的爵位,自有行走宮禁之權,縱然太子也禁不了我進出大明宮!」
「孤罷你的官!」
李顯尖叫道。
「好,那陳某就將印綬悉數奉還太子!」
陳萼點了點頭,先取出平治號令鬼神官印,然後取出杜城候印,還有翰林學士印,出入宮禁令牌,三聖母娘娘宮總管印,龍女娘娘宮總管印和顯聖真君宮總管印,依然放在李治腳下。
以前陳萼弱小,需要藉助大唐氣運保命,如今他已是混元中期大能,哪怕聖人對他出手,都有一兩成的機會逃掉,大唐對於他,非但不是助力,反而因果糾纏,成了拖累。
剛好藉機把包袱甩掉。
李顯是太子,明天就是皇帝,有權剝奪他的官爵,縱然紫薇大帝都說不出半個不是。
不過官印剛一送出,陳萼就感受到大唐正在復甦的氣運與武周氣運對自己的雙重排斥,連忙抓住媚娘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