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用桐油漆上(2/2)
龔蘭青笑了笑,抬手示意孔乾落座:「承蒙安王殿下的恩典,讓微臣從一落第書生,做到如今手握一方大權的封疆大吏...臨死之前,總是要回報安王殿下一番的。」
說著,只見其起身從屏風之後端出來了一個托盤,托盤中擺放著一件疊好的杏黃龍袍,一疊奏摺。
「這件龍袍,與這份奏摺,便是微臣最後送與安王殿下的禮物。」
「呵..如果安王殿下你回不來的話,這件龍袍,大概就要被微臣穿在身上了,這封奏摺,也會被燒掉。」
「好在安王殿下你吉人天相,明君自有神佑,微臣這點陰謀算計,自然是傷不到你的。」
孔乾不語,他只是皺眉的看著這龔蘭青,他似乎從頭到尾都沒有看清過這個人,也根本就理解不了他那矛盾至極的想法。
龔蘭青笑了笑,搖頭道:「好了,安王殿下,你又何必做出這幅表情?微臣只是想和你話個別而已。」
他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到了一杯酒,說道:「安王殿下,能陪微臣喝一杯送別酒嗎?」
孔乾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龔蘭青臉上這才重新露出了微笑,然後拿起桌上的另一把酒壺給孔乾倒滿了酒。
注意到孔乾那審視的目光,龔蘭青說道:「安王不必疑惑,微臣那杯酒中,是下了『醉生夢死』的,自然不能讓安王殿下陪微臣一起醉死過去。」
孔乾眉頭皺得更深了:「你..?」
「微臣怕痛。」龔蘭青抬頭看著孔乾說道,「無論是斬首還是凌遲處死,都太疼了,而且連全屍都留不下來,所以就請恕微臣自作主張,來個醉生夢死吧。」
「———安王殿下不至於連這點請求都要回絕微臣吧?」
孔乾並未出聲,只是端起了酒杯,舉向龔蘭青示意。
叮..輕輕的一聲撞杯聲,兩人昂首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孔乾也並不擔心龔蘭青會在給自己的酒中也下毒,雖然他也不知道龔蘭青究竟是何想法,是真的灑脫赴死,還是又一次的算計。
但有造化青蓮護身的他,就算把鶴頂紅當酒喝,也最多就是感覺這『酒』味道苦了點罷了。
「安王殿下,微臣..就先走..一步了...」
看著龔蘭青那緩緩失去生息的身影,孔乾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出聲從廳外召來了兩名衛士,吩咐他們將龔蘭青帶下去安葬。
「慢。」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看了一眼龔蘭青的屍首,眼中神色閃爍了一番後,又說道,「先尋一副上好的棺木來,以鐵釘封死,用桐油勾縫漆上,停靈七日後,再行安葬。」
「喏!」
待人下去之後,孔乾才將目光轉到了龔蘭青留下的那件龍袍,以及那封奏摺上。
那件金絲縫製的龍袍,他只是看了一眼之後,便沒再理會了,而且今後估計也不會再看它一眼,倒是那封奏摺,卻是要仔細看一看。
打開奏摺看了幾眼後,孔乾頓時便知曉了龔蘭青留下這封奏摺的目的與用意。
奏摺之中,有一份名單,全是他麾下別有二心之人,有些是他的人,有些是他的合作者,也有一些疑似是別的勢力安插在他麾下的暗棋。
而那些人所犯之事,一條條都清晰的羅列在奏摺之中,孔乾只需要依著這封奏摺里的名單,一人一人的處理下去,不說能徹底肅清他麾下的叛逆野心之輩,但也能掃清大部分不安分之人了。
花了近一刻鐘的功夫,詳細的看完這封奏摺中的內容後,孔乾才合上了奏摺,起身離開了這裡。
六個時辰之後,夜晚的靈堂之中,那座用桐油漆的油光泛亮的棺槨之中,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異響,隨後聲音逐漸放大,最後更是發展成了一陣尖銳刺耳的瘋狂抓撓聲,詭異且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