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是個狠人(2/2)
教練把消息告訴校長的那一刻,校長立馬撥通了陳斌母親的電話。他苦口婆心,百般勸說,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足足說了半個鐘頭,嘴巴都說幹了,結果只換來一句:「兒子的事,兒子說了算。」
氣得校長差點忍不住摔電話罵娘。但當著教練的面,他沒好意思發作,只氣哼哼說了句:「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教練乾笑兩聲,只能打圓場說:「其實陳斌他成績不錯,聽人說,一直是年級前五,甚至還拿過好幾次第一。就算不走出海這條路,也一定能幹出一番事業。」
校長下意識反駁:「再好的事業那也比不過協會,比不過遠航!」他說完,立馬意識到有些失態,緩和了一下情緒,說,「張教練你說的也對。還是看他自己怎麼選擇吧,我們誰都幫不了他。」
陳斌早就做出了選擇,早在他帶著記憶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
他曾是地球上最傑出的黑客,供職於國家秘密機關。他少年成名,榮譽等身,無比意氣風發。
可最終,卻死於一場精心謀劃的暗殺,被槍殺的時候,他正蹲坐在馬桶上,排便剛進行到一半。那一年,他29歲,死得像一條沒有尊嚴的老狗。
幸運的是,上天給了他新生的機會。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一世他要低調做人,遠離危險,除了他在乎的人,別的,他一概不關心。
陳斌吹起口哨,心裡默默盤算。
「左牙是個敏銳且多疑的人,這一回好不容易應付過去了,但很有可能,他真的會帶遠航研發部的人殺個回馬槍。」
「我的【特性】才覺醒不到五年,還不夠強,能瞞過左牙,未必能騙過更加精密的檢驗儀器。」
他回想起今天和左牙握手的場景,直到現在仍後背發涼。
「差一點就被識破,要是連特性也被看穿,鐵定要被抓壯丁。」
「媽的,協會真是個流氓機構,全世界搜羅人才,國家也不管管……」
陳斌正胡思亂想,忽然一陣疾厲的破空聲傳來。
「嗯!?」
陳斌猛地抬頭,一根拇指粗細的金屬棍棒在他瞳孔中極速放大。
來不及思考,他的身體已自動做出反應,將元素之力外放到極致。
空氣中的水汽迅速凝結、凝固,眨眼間幻化出一層剔透的冰牆。
「轟!」「咚——咚咚!」
金屬棒一頭撞上冰牆,發出一聲巨響,隨即脫力掉落地面。
而冰牆,在如此高強度的衝擊之下,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不好!」
陳斌這時才回過神來,但已經晚了。
他抬頭,很快鎖定了投擲金屬棒的兇犯。對方也根本沒打算藏起來,相反被發現後,大大方方地從巷道里走出。
左牙。
「果然……直覺不會騙人。」左牙看著陳斌,嘴角上揚,一副「抓到你了」的姿態。
陳斌千防萬防,卻萬料不到,堂堂遠航艦長竟會尾隨並埋伏一個初三學生。真是……有夠狠的!
「左艦長,你就不怕你錯了嗎?萬一我是普通人,這一下,就算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陳斌怒視對方。
試探也好,挑釁也罷,他都能忍。但這一次,他真的怒了。他費勁心力逃避危險,而這個傷疤男,竟然下重手暗算他!
左牙無所謂道:「放心,沒瞄你要害,死不了。只要沒死,遠航就能把你救活。」
陳斌冷哼一聲:「這可不是你對普通人出手的理由!遠航的人,都這麼無法無天的嗎?」
左牙說:「我的確違反了遠航軍規,你放心,我會向隊裡稟報,自領責罰。不過嘛,」左牙話鋒一轉,說,「你故意隱藏天賦,試圖躲避兵役,同樣違法。想必你也知道的吧?」
陳斌被噎了一下。
他知道,對方說得是事實。
幾乎所有國家都有這個規定:元素親近度高於85%且年齡高於十四歲的公民必須接受協會的統一管理和軍事安排。
這個法條很莫名,甚至在陳斌看來,很有侵犯個人自由的嫌疑,但跟左牙討論法條是否合理顯然沒用。
這個傷疤男是鐵了心要帶自己回遠航。
左牙看著怒氣沖沖卻被噎得說不出話的陳斌,歉意一笑,躬身說:「你說得對,我的確做得不妥,我為我的魯莽向你道歉。」
「但是,你可能不了解,一個97%元素親近度的天才,對遠航,對協會,乃至對整個人類的重要性。換作任何一個遠航人,都不會輕易放過。」
他頓了頓,接著說:「這件事,你們學校也有責任。當初檢測結果出來時,就應該立即向協會稟報。你要是早進協會,早接受培養,這時肯定已能獨當一面,跟隊出海了。」
陳斌翻了個白眼,心想我要是早進協會,肯定早死海里了。
陳斌騎上車,手指左牙,惡狠狠地說:「你再怎麼解釋,我也不會原諒你。我警告你,你惹怒我了,趁我還沒發火,不要跟上來。」
他說完,腳踩單車,如踩風火輪,飛快地掠過左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