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雲起·現在（2/2）

如果換做以前，他可以去和何溪午住在一起，兩人睡在不大的竹板床上，細數著窗外銀河璀璨，不經意間先後入睡——那是他做夢都想回去的地方。

低下眼睛，顧聞鍾深吸了一口氣，車間清新劑的做作味道入了他的肺，引起一陣不適。

後頭的車輛已經繞道開了上來，還有些脾氣暴躁的司機，隔著窗戶大罵著顧聞鍾，但也總算把他從深思中擾醒，回過了神。

急忙踩了踩油門，顧聞鍾趕在下一個紅燈之前，往右邊小道開去。

一陣黑暗以後，前頭又開始熱鬧起來，街邊開著的店面也隨著車輛前進而擠進越來越多人。

顧聞鍾要開去一個地方。

他已經開始懷念起何溪午的淡黃長裙，還有那不同往常的飄逸長發。

下午的那場偶遇，其實也讓他驚心不已，十幾年的愧疚不遇，使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思念著何溪午這個女孩，可也正是因為罪惡與內疚，顧聞鍾始終不知道要如何再與何溪午溝通。

看著她冷漠卻不時嬌羞的臉頰時，其實顧聞鍾難免不會動心。

他心中明白，也許何溪午仍然對他余情未了，可無論如何，顧聞鍾都不想再去傷害她了。

沉默地開車，顧聞鍾又停在一處小區旁邊，抽著煙，看著樓上人群百態。

三樓靠窗的位置，便是何溪午住的房間吧。

顧聞鍾看著裡頭燈光閃爍，一個人影在窗前晃動，不時看看遠處，不時托著下巴，低下頭來看著些什麼。

以他的了解，何溪午現在應該是在寫日記吧。

寫什麼呢？

寫她今天在學校遇見自己，引起一陣酸痛的回憶嗎？還是痛陳她這些年的憤怒，抑或是許久之前自己給她的那一巴掌，到現在都還深深烙印在她心頭之上？

顧聞鍾流下眼淚。

多年前那場夢魘，此時又重新提起。

十二年前，在他們都還處於青蔥年華的時候，顧聞鍾將要獨自離開這座小城市，前往美國讀書。

怕是生活太狗血，偏偏這個瞞住何溪午的消息，無論如何都被她知道了。

那晚也如同現在這樣，自己開著車停在那座老式民宅前，看著鐵門裡頭燈火暗淡，何溪午擺動著身影，時而沉思，時而看著別處出神。

可沒等他反應過來，何溪午卻已經站在了窗前，扣了扣車窗，驚醒了正走神的自己。

一陣爭吵，顧聞鍾也開始明白了何溪午對自己是憤恨無比。

可自己殘忍就殘忍在，不僅在月色涼薄之夜裡，吹著風與她互撕傷口，還一怒之下揮起巴掌，重重打在她白嫩的臉上。

何溪午蒙了一會，又開始反抗起來，卻被自己一推，踉蹌地往後倒去，躺在了牆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