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雲散·往昔（2/2）

傍晚是最少見到他的時候。那是因為何溪午常常在樓下架空層背書，樹木茂盛，又吹著風，再好的眼神都會被樹葉擋住。

總之，何溪午每一次都能見到他。可他，卻還和以前一樣，從來沒有正眼看過自己——除了那一次架空層走廊的偶遇之外。

何溪午往前走著，可是想記清楚男孩的臉的心情，卻讓她又重新向後看了一眼。

他正在和同學打鬧。

「我是不是不應該去打擾他……他看起來其實蠻高興的，要是忽然間有一個人出現在他眼前，而且還是一個長得不漂亮的，他們的同學肯定會起鬨吧？那他不是會很丟臉，然後拒絕我，甚至討厭我？」

何溪午心中的想法已經成了一團亂麻。

她腳步短小地朝門外走去。

走到教室外頭的窗邊時，她又朝那個方向望去。

那男孩好像直直地看著自己。

何溪午此時反倒立馬轉開了頭——她害怕那個男孩已經發現了她，她害怕那個男孩正如自己想的那樣，早就發現過自己，只是因為討厭而不去理會她。

在走向樓梯的過程里，她又仔細想明白了——也許教室里，連接陽台的後門正關的緊緊的，他根本就沒有看見自己也說不定？

何溪午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越想干一件大事的時候，心裡卻越發著急，越發難受，越發神經兮兮。

她從五樓爬樓梯，爬到二樓，站在連接高二高三樓的天梯前。人來人往，她的腳步卻慢的好像停了下來。

那棟高三樓就在眼前了，只要她向前走幾步，站在樓頂的他，就能看見何溪午了吧——只要他正站在原位，往樓下看。

「再往前走，他可能就看見我了吧？」

何溪午放慢了腳步，假裝在看袋子裡的多肉，實際上卻在糾結自己到底要不要走到光亮之下。

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她終於邁開了腳步向前走去。

那片光亮，雖遠不及晴天時候，但卻把何溪午照的那麼顯眼。

她悄悄抬了一點頭，眼睛朝上望著。那群站在五樓的男生還在嬉笑玩樂。

何溪午看了一小會，立馬收回了眼睛——她不知道那個男生是不是在陽台上看著自己，她也不知道五樓的那些男生是不是也在奇怪著自己。

她什麼都不知道。

再往前走，是幾段能通上五樓的樓梯。

何溪午收回了眼神之後，一直看著那道樓梯。

「再往前走，爬上五樓，我要做的事情就能很快完成了……」

現在人流少了很多，只有少數的幾個人跟何溪午是同一個方向。

「往上爬也不會有人奇怪吧？」

何溪午看了看周圍的人，都往樓下走去；又看了看身後，空無一人。

不知不覺，她已經走到了樓梯口。

「要不要上去啊？」

她在心裡糾結，裝著多肉的袋子也被她捏得緊緊的。

人流又開始變多了。從她後頭走過來的人里，正好有一些是同班同學。

何溪午害怕極了。她必須在那些人還沒有注意到自己之前，便立馬決定要不要上去。

「溪午！」後頭一個人喊道。

何溪午嚇了一跳。

「完了。」

她害怕著，失去了理智，往樓下走。

沒想到精心準備了那麼久，她卻還是敗在了自己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