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2)
校園左側的小花園裡有一個亭子,亭欄下裝了燈,四周都是高高的圓柏,人少,僻靜。
當時,他好像在看錢鍾書先生的《通感》...
synaesthesia,就是通感...
「無風生翠寒,未夕起素陰。」,也是通感...
「視聽一歸月,幽喧莫辯心」,還是通感...
他抬頭從樹杈枝葉間望見了皓白的明月,也在樹下看到那人抱著一大捧梔子花從他面前跑過去。
就那樣一下就從他眼前跑過去了,他甚至還來不及用目光追隨著她...
但他依舊看清了她笑著的臉,甚至還看見她懷裡的梔子還掛著水滴...
眼前的人一下便消失了,只有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從遠處的小道,穿過勾蔓的枝丫,慢慢地飄到他的鼻尖。
然後順著鼻腔進入身體,到達肺部,經過心臟,傳遍全身...
胸腔里的心臟似乎對著花香有些敏感,狂躁著好像要跳出來。
腦袋一片空白,只有一句「I hheard flowers that sounded and notes that shone.(我,聽見發聲的花朵,看見發光的音調。)」。
.......
「南松?」童歡覺得躺久了腿都有些麻了,乾脆坐起來了。
就看到一旁坐著的耿南松整個人都好像有些失魂落魄的,看起來狀態實在不是很好,她乾脆叫了叫他。
耿南松好像整個人都震了一下,然後才回過神來。「沒事,剛剛我在想事情。」
他有些慌張地坐起來,「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些工作沒處理,去趟書房。」。
童歡就看著耿南松大步流星地跨進書房,心裡直納悶。還是頭一次見耿南松出現過那麼心虛的表情...
是心虛嗎?莫名其妙有什麼好心虛的?工作沒做完嗎?太敬業了。童歡撓了撓散亂的頭髮,繼續在微博熱搜里吃瓜了。
.......
坐在黑暗的書房裡,耿南松盯著房間裡唯一亮著的電源燈發了會愣。
重重地靠在座椅上,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徒勞地想要把腦海里的畫面擋住...
只是,越想逃避腦子裡的記憶卻越清晰。
胸膛的起伏大了起來,耿南松能清楚的聽到在空蕩的房間裡,自己沉重的喘息聲.......仿佛又回到那時那個無能的自己。
伸手在書桌旁的抽屜里摸出一張名片,在黑暗裡,手指緩緩滑過紙片鋒利的邊緣...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用力一握,堅實的名片也被團成了一團,重重地被扔進紙簍里。
......
不知道在椅子上坐了多久,直到聽到門外有些響動。
腳步聲從客廳走到對面臥室,沒過多久又從裡面走了出來,聲音逐漸減小。
估計是童歡要準備休息了,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已經十點多了...
將手機往桌上一丟,又靠回了椅子上。
外面的燈光從門隙中鑽進來,他沒由來的想起昨晚他在睡夢中驚醒時,被自己緊緊攥著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