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父君(2/2)
呃……
鳳臻疑惑,「你……何出此言。我為何要殺你?」
不過,從那聲音中她想起來了,此人應是那日在雪地中救醒自己的人,乞丐男子。
他又救了自己一命?
她記得……之前自己是不是去了趟古府,還見到了古慕寒。他病情很重,本是想回去的,卻不想被人偷襲了。
對了!的確是這樣。
仔細回想起來,自己當時在對方肩上聞到一股特別濃烈上頭的煙霧氣味,應是來自濕木焚燒後濃煙滾滾,被熏出來的。兒時聞過一回,便是在古府里「縱火」那次。
而先前在樹林中被俘虜時她聞到的,和此刻空氣間所瀰漫的氣味如出一撤。
看來,便是他在搞鬼了。
鳳臻正色道:「你虜朕謂何?朕……我要去尋人,便被你這般莽撞給耽誤了。」說完,爬起身來想下馬車去。
男子道:「坐下!你命都是我救的,感情『感恩戴德』都是騙著我們小老百姓玩呢?」
鳳臻愣了愣,極不情願地退回原位,道:「我很感激你兩次救我性命,可初次之時便與你交過底了,我實在無力回報。」
「就不擔心擔心你爹嗎?」
男子的話語又令鳳臻愣了一下。他又道:「你那位朋友的病情你且放心,暫時沒什麼大礙。相比他,你身為曾經的一國君王,不該是好好籌謀一下復國大業嗎?」
鳳臻沉默了。
因為他說得對,自己心心念念牽掛著的便是古慕寒。只要他沒事,自己才能安心去做別的。
想來,剛剛所見到的的確是夢境啊,不然後來怎麼可能連母帝都來了。
說起夢境,鳳臻不由心中一緊,想起了內容。
她目前為止還算活得好好的,遂無論去到天涯海角也還在這世上。倒是古慕寒的病情日俞惡劣,才讓她最擔憂。
眼下自己在哪兒?該怎麼回去?
如乞丐男子一般,這位迷一樣的人救自己前都需得謀劃好退路,如果說自己現在回去,豈不剛好撞上他們巡邏軍嗎?而且還是加強巡邏人數後的巡邏軍。
顯然不能。
可還能怎麼辦?簡直如坐針氈。
還有,自己也不過昏迷了一下而已,也不至於一覺醒來便多了個親爹呀?哪兒來的?
父君?
當年自己遣散母帝後宮時,曾問過父君是否願意留在宮中?
他拒絕了。
說是宮中已無牽掛,自此山高水遠任君行。也許他會到處遊歷,等死了以後再葬入皇陵,母帝身邊;也許他會回家看看父母家人,畢竟自從十九歲時,便被一名大官強行收做了乾兒子,又強行送入宮中去。
他很想父母,很懷念家中的景色。鳳臻也正是看出了他的思鄉情濃,便成全了他。
說來她雖然是父君親手帶大的,可父君給她的印象卻平平無奇。
他的性格很沉悶,多半時候並不怎麼說話。雖然受母帝寵愛,仍然低調得很,事事不與他人計較,能忍則忍。
偶爾和母帝在一起時,也是百依百順,言聽計從,乍一看毫無性格可言,白白浪費了一張風流倜儻的容貌。
鳳臻記憶中,唯一一次他在母帝面前主動有所求,便是有人在他從家鄉帶來的物件兒里抹了毒,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送給了年幼的鳳臻玩。
結果禍及太女,他原本要被斬首示眾,可他當機立斷也讓自己染上那毒,以此證明清白。後來在案情查清楚之前,他在牢中度過了半月。
每日一份所求信。
而他所求的,便是希望母帝能儘快查出下毒兇手,還他一個清白,還家鄉一個清白。
理所當然。
直到一年後鳳臻再次中毒危機生命,才從下毒者口中審出了那莊事。
下毒本就衝著鳳臻去的,又能殺死太女又能除去個受寵的面首,一石二鳥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若說除去一個受寵的面首隻為爭寵尚情有可原,可除去太女鳳臻有什麼好處?
自然是此女並非宮中面首們的血脈,可以說除了母方,簡直來歷不明。又作為唯一的皇家子嗣,十分惹人深痛惡絕。
只有她死了,女帝才能明白將全部心力都放在一子上作培養,實屬不明智。
且也只有她死了,其他面首才有機會孕育自家的宗親子嗣。
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