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夢境(2/2)
他笑色不改,寵溺地用手指點了點她額頭,道:「你忘了?並非我要走,是你。」
「我?」她迷惑了,腦中也開始試著去回憶有關自己要離開的記憶,然而什麼都想不起來,空白一片。她又搖頭道:「不,我不走,我哪兒也不去。我要和你永遠在一起……我……」
「放肆!」
威嚴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她冷不丁被嚇了一跳。回過身去,是母帝一身龍袍,虎步龍行的帝王風姿。和一旁恭敬隨行的古叔叔。
「母……母帝……」
母帝的突然出現令她又吃驚,又心生親切。本想上去擁抱母帝,可想起自己的江山讓一個面首給篡了,剎時惶恐不安,戰戰兢兢立刻跪了下去。
「朕交於你的責任,你可是忘得一乾二淨了?」母帝嚴肅道。
她連連揖首道:「不敢,兒臣不敢……」
「那你為何要忤逆朕的遺言?」
她不知如何作答,也遲遲不敢抬頭,根本不確定母帝說的到底是哪一樁?
母帝訓斥了自己很久,其中大半內容說的都是自己無論從太女還是繼承帝位後,這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母帝都心知肚明。只是尚未構成嚴重後果,便也由著去了。
卻不想,才短短几年,竟為了一個男人把江山丟了。
母帝十分生氣,看自己的眼神中竟含有濃重怒氣,恨不得親手掐死自己。
「兒臣沒有!兒兒兒……兒臣……」
「他可是『楚』姓人啊!」母帝道。
當然,她怎麼可能會忘記,「古慕寒」並非他真正的名字,「楚慕寒」才是。
很久以前母帝還在時,她曾在母帝批閱奏疏時問過母帝,既然如此看重古裕古叔叔,為何不一道收入後宮之中呢?這樣一來就無需年年偷偷出宮,往他那兒跑了。
本是半撒嬌半嚴肅的形式,怎知母帝聽聞後立刻龍顏大變,原本平靜而專注的面龐變得極其認真,威嚴,甚至帶有幾分怒氣。
「吾女且記住,古家人斷不能納入後宮之中,也不許你與他們有過界牽扯。朕知道你喜歡古慕寒,但朕不同意。並且只要朕在位一日都不允許你跟他有過多來往。即便日後駕崩,朕也會留下一道遺詔,但凡你敢對他動心思,朕便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她都給嚇傻了,根本不明白母帝為何會突然發如此大脾氣,且氣從何來?
時至今日她也沒弄明白。尤其,那次談話後面,母帝提及了兩件事,她更是不明所以。
其一,古慕寒的重病無解,最後能活過幾歲誰也不知道。隨時會病發身亡。
其二,古慕寒並不是真名,其姓「楚」,真正的名字,叫楚慕寒。
對於第一點倒還好說,若是太醫院不行,那請盡這天下間的遊方郎中醫者,總有可治療疑難雜症的能者。
於是便出現了她長年累月,不停徵集各種醫者的事件。
至於這第二點,楚姓。
她無論明里暗裡,宮婢侍衛,史冊或者走訪民間該姓氏之人,打聽他們的所有消息。
上至祖上家業貫籍,下至迄今為止,楚姓人是否有過何種不良記錄,或者受過功勳表彰。由此來辨別出「楚」姓人士,到底讓母帝忌憚著什麼。
然而所查到的,不是五花八門便是三教九流,總之和國家江山社稷毫無瓜葛,微之甚微。
自那之後她雖然心裡對古慕寒情難自己,但也算嚴格遵守著母帝聖言,並未和他有什麼越矩之事。所以才有了後來的玉清卓。
母帝此刻突然提起這些,可是誤解了什麼?
她剛想開口求解,母帝又呵止了自己。
「最後的機會,無論你用什麼手段,將朕的江山拿回來。」說到這兒,母帝冷眼掃過古慕寒,一拂寬袖長揚離去,頭都沒回。
她連忙追問道:「去哪啊母帝?我不去!我不能離開慕寒,我不要……」
……
……
顛簸搖晃的馬車中,一身破衣爛衫,頭髮髒亂的男子在扯著乾淨繃帶往肩膀上纏。
處理好了傷口也上過藥,仍疼得他齜牙咧嘴。忍不住看向一旁昏迷不醒的鳳臻。
她正發著夢囈,一會兒「慕寒」,一會兒「母帝」,一會兒「我不要」。
男子忍不住搖頭道:「我了個去,這丫頭病傻了吧敵友不分。都病入膏肓了還這麼『孔武有力』,那一口牙齒咬在肩上都能扯掉半塊肉;還有那指甲,若非隔著衣物,指不定得被撓成什麼樣。嘖嘖……」
邊抱怨著,他還拉過鳳臻的手指看了看,又一臉餘悸地放回去。
掀開車簾,外面已是黑夜。由於區域溫度不一,這裡的雪已融化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些許在灌木叢上仍滴滴答答流水。除了地面泥濘,空氣中還瀰漫著冰冷的潮濕。
不過好在月色還算亮堂,男子才四處張望了一會兒,便很快認出他們離城鎮已經不遠了,也即將到達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