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態度(2/2)
「你不會在下面接著!」沈寒梅道。
「接你?你這麼大個人,我能接得住嗎?真要砸下來,不把我砸成肉餅才怪呢!」郭大貴覺得她想法很不可思議。
「砸肉餅包餛飩。」郭勤在樹上接道。
郭儉和郭巧大聲笑起來。
沈寒梅羞惱道:「你說我胖?」
郭大貴道:「你不胖,那我也接不住。不許上去!」
他口氣嚴厲了些,覺得這小女娃得嚴管。
清啞覺得沈寒梅今日有些任性,忙也勸她。
沈寒梅的丫鬟也苦勸。
無他,若是小姐跌壞了她們可就麻煩了。
郭巧也在樹上脆聲道:「沈姑姑,你別上來,我摘棗兒你撿。」
沈寒梅看著她盪悠悠的小模樣,鬱悶不已。
她又不是為了棗兒,還不是看她在上面有趣,才想上去的。
她便站在那絞著腰帶,幽怨地看著郭大貴。
郭大貴頭疼,想這富家小姐就是不聽話,都是慣出來的毛病。他小妹從來就不這樣,又懂事又聽話,別提多乖巧了。
可沈寒梅是郭家客人,得罪不得,他只得半哄半教訓地對她道:「你在家爹娘肯定事事都依著你,那你也不能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說著又指樹上,道:「瞧這麼高,是鬧著玩的嗎?你長得跟仙女一樣,回頭從上面掉下來,『吧唧』一聲,把鼻子砸歪了,胳膊腿砸斷了,就算你家有錢,治好了,走路也這樣——」他故意瘸著腿學走了兩步給她看——「仙女變醜女,到時候看你哭去吧!你聽話別爬,我等會帶你去釣蝦。那個才好玩呢!」
他想著嚴未央來了喜歡釣蝦,用這個哄沈姑娘想必也管用,所以就說了。
沈寒梅本是一時興起,見他說得這樣,又哄她,清啞也在旁看著她,有些省悟過來,忸怩道:「不去就不去!瞧你囉囉嗦嗦說這些,像個奶媽子。郭妹妹就沒你這許多話。」
郭大貴道:「那是為你好。換個人她摔死了我也不管!」
沈寒梅羞紅了臉,又喜歡,因問「怎麼釣蝦?」
郭大貴就色色告訴她,怎麼放餌,怎麼下網,等等。
正鬧著,郭守業陪沈老爺往西坊去看織布,來到近前。
沈老爺聽見郭大貴一番話,眼睛大亮。
原來不過看他實誠可靠,誰想竟然頗有剛性,面對自己寶貝女兒這樣的富貴美貌女子,並不一味地言聽計從、討好奉承,還能想出一篇道理來勸解和管教,真是意外之喜!
他對郭守業笑道:「你這三小子我喜歡!我這女兒看著乖巧,也是有些脾氣的,倒聽他話、信他管。」
準確地表達了自己心意,卻又沒明說什麼。
只因這個時候向郭家提親,目的性太明顯了,容易被人看輕,總要等郭家做出些樣子和氣象來才好提這事。他又怕郭守業隨便幫兒子定了別家,所以先表明態度。
郭守業就明白了,看著沈寒梅笑得眉眼舒展。
大家到了近前,沈老爺就對女兒道:「九兒,別任性!你只顧玩,回頭真出了事,叫你郭三哥臉上怎麼下得來?就算爹我不怪他,他自己也怪自己沒照顧好你。」
當著郭守業等人,沈寒梅越難為情了,低聲道:「知道了爹。」
沈老爺又對郭大貴道:「大貴,別由著她胡來!」
郭大貴見他竟不袒護女兒,很高興,忙道:「噯。沈伯伯放心。」
大家又說笑幾句,吃了幾顆棗,就往西坊去了。
清啞等人沒跟去,依然在園子裡玩。
西坊內,正是織工們將要交班的時候。
上晚班的織工已經吃了晚飯,洗澡洗衣,準備接班上工。水邊蹲了許多女子洗衣,院內也有許多人來來往往,看見這邊郭大貴和清啞兄妹陪著幾個華服女子打棗,都站在大鐵柵欄門內對這邊瞧。
陳水芹見郭大貴和沈寒梅說笑親近,心中酸楚。
她暗中喜歡他不止一日了,卻只是痴心妄想。
郭家還沒發家時,她爹娘就暗中托人說媒,吳氏都婉拒了;如今郭家弄成這般氣象,她的心思更加渺茫無期了。
那女子一身富貴,和郭家兄妹很熟近,會嫁郭大貴嗎?
「清啞姐姐,給幾個棗兒我吃!」郭盼弟對外招手大叫。
她也在西坊做工。她娘原不讓她來的,然她見坊子裡招了那許多女娃兒,就動了玩心,想著在外做事沒爹娘管束不說,又能多認識朋友,還能賺銀子,這多好的機會,因此死活吵著來了。
清啞聞聲轉臉,見鐵柵欄門內站了數名小姑娘,都殷切地望著這邊,便提著小籃子走過來。
她微笑著,各人都抓了幾個棗遞進去。
「吃多了不好。」她道。
眾人都笑著向她道謝。
郭盼弟看著沈寒梅,小聲問道:「清啞姐姐,那是誰?」
清啞道:「沈姑娘。」
郭盼弟羨慕地說道:「她長得好好看!」
冬兒是新婚不久的,不愛跟媳婦們在一處,也跟這些小女娃結伴。
她對清啞道:「少東家長得也好,又斯文。」
如今她們都知道清啞是郭家的女少東,是以這麼說。
清啞微笑,問「你一天能織多少?」
冬兒自豪地回道:「最少也有一匹半!」
她如今已經很熟練了,手快得很。
清啞道:「好好做,過年給你們發紅包。」
眾女便歡呼起來。
一時鈴響,開始交班了,眾人這才散去。
沈老爺是第二天上午走的。
走時,郭守業夫婦帶著郭大貴等一行人搭順風船隨同他進城。因為沈家在幫郭家收棉花,雖然郭家按數給銀子,但郭守業還是不想太麻煩他,便命郭大貴去接手這一攤子。
郭勤郭儉想進城見識,郭守業居然也答應了。
同去的,還有郭五大爺,就是先送菜給郭家的那個。郭守業讓他老兩口去田湖南街槐樹巷的宅子看管打掃,並燒煮洗刷等,以便照應郭大貴等人。